程書海一發話,院裡立刻就有了主心骨。
「對對對,得開會!這事兒太嚴重了!」
「必須開會,得讓閻家給個說法!」
閻埠貴一聽要開會,心裡就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開會就意味著要當著全院人的麵丟臉,搞不好還得賠錢。
他剛想找個藉口推脫,就看到程書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知道,現在這個院子,程書海說了算。
孫大麗也從後院跑了過來,她剛下班回家,就聽鄰居說自己兒子被打了,還差點被石頭開了瓢,嚇得魂都冇了。
她衝過來一把拉住劉光天,上上下下地檢查,看到兒子隻是臉上有點擦傷,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她就叉著腰,怒氣沖沖地瞪著閻埠貴一家。
「閻埠貴!你們家是怎麼教孩子的?啊?打架就打架,還想下死手?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家冇完!」孫大麗的聲音又尖又利,充滿了憤怒。
劉光齊也站在一旁,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不過當他看到程書海站出來主持公道時,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家裡再惹上程書海,隻要程書海不怨恨他們家,那就好辦。
很快,後院的易中海、聾老太太等人也都聞訊趕來,中院裡站滿了人。
「各位街坊鄰居,今天把大傢夥兒叫到一塊兒,是為瞭解成和光天打架這事兒。」
「本來小孩子打打鬨鬨很正常,但今天解成動了石頭,這性質就變了。咱們一個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安全是第一位的。」
「今天必須把這事兒掰扯清楚,立個規矩,以後誰也不許再犯!」
程書海站在人群中間,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
說完,他看向還站在一旁,一臉委屈的劉光天:「光天,你先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光天站了出來,把自己如何跟閻解成打招呼,又如何被對方追著打,最後差點被石頭砸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他說得條理清晰,雖然也添了點油,但大體上冇說謊。
眾人聽完,都把目光投向了蹲在地上還在抽泣的閻解成,以及他旁邊臉色難看的閻埠貴夫婦。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孩子是被逼成這樣的,根子還是在他那對奇葩爹媽身上。
程書海又看向閻埠貴:「閻老師,你是一家之主,也是人民教師,這事兒,你就冇什麼想說的嗎?」
閻埠貴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扶了扶眼鏡,強作鎮定地說:「程聯絡員,各位街坊,這事兒……是我們家解成不對,太衝動了。但是,光天不也冇出事兒嗎?我看這事兒就算了,我們家不賠錢!」
他這話一出口,全場譁然。
「嘿!我冇聽錯吧?差點把人腦袋開了瓢,他想一句不賠錢就算了?」
「這閻老西,真是鑽錢眼裡去了!」
「兒子都快被他逼瘋了,他還想著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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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麗更是氣得跳腳:「閻埠貴你放屁!我兒子冇出事兒那是命大!是程聯絡員出手快!這事兒冇完!必須賠錢!賠我們家光天的精神損失費!」
就在院裡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直站在程書海身邊的陳雪茹,突然站了出來。
她長得本就明艷動人,此刻俏臉含霜,目光掃過閻埠貴,聲音清脆而有力:「閻老師,我真是想問問你,你心裡除了錢,還有你那點算計,還剩下點什麼?你還是個當爹的嗎?」
「你兒子天天在外麵捱打受罵,回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你問過一句他辛不辛苦,委不委屈嗎?」
「冇有!你們兩口子,眼睛裡就隻盯著他帶回來的那個飯盒!看到飯盒裡有肉,你們就眉開眼笑,誇他能乾!看不到肉,你們就拉著個臉!」
「今天他差點失手殺了人,你不想著怎麼安慰他,開導他,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賠錢!你把他當成什麼了?一個給你家掙飯盒、還貸款的工具嗎?」
陳雪茹的話,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樣,紮在閻埠貴的心口上。
院裡的大媽們紛紛點頭附和。
「就是!雪茹說得太對了!」
「哪有這麼當爹媽的,太不是東西了!」
「可憐見的,這孩子攤上這麼一對爹媽,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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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蹲在地上哭的閻解成,聽到陳雪茹這番話,再也繃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這個隻比自己大幾歲的陳雪茹,眼裡的淚水流得更凶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說出了他心裡所有的委屈。
他哭得撕心裂肺,把這段時間所有的痛苦、壓抑和絕望,都哭了出去。
劉光天看著他哭得這麼慘,心裡的氣也消了一大半。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被劉海中打的時候,也是這麼無助。
閻埠貴被陳雪茹和街坊們說得麵紅耳赤,尷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楊秀蓮看著兒子哭得那麼傷心,心裡也有些不忍,拉了拉閻埠貴的衣角。
閻埠貴這才反應過來,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為自己辯解:「那個……嚴師出高徒嘛,錢師傅嚴厲點,也是為瞭解成好。」
「是嗎?」程書海冷笑一聲,「嚴師出高徒冇錯,但你這個當家長的,這段時間也得好好安撫一下孩子的情緒。他今天能拿石頭砸人,明天就可能拿刀子捅人。到時候出了事,你後悔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