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鬧劇,直到半夜才漸漸平息。
閻埠貴打累了,罵也罵累了,一屁股癱在椅子上,呼呼地喘著粗氣。
閻解成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縮在牆角裡,一聲不吭地掉眼淚。
楊秀蓮坐在旁邊,也是雙眼紅腫,唉聲嘆氣。 體驗棒,.超讚
屋子裡一片狼藉,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哭!哭什麼哭!」閻埠貴看著兒子那沒出息的樣子,又來氣了,「二十萬塊錢已經花了,字據也得立!從明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地跟著錢師傅學手藝!要是讓我知道你偷懶耍滑,我打斷你的腿!」
閻解成哆嗦了一下,不敢反駁,隻能含著淚點了點頭。
「還有,」閻埠貴喘了口氣,繼續說道,「以後每個月,你從生活費裡,先還我五千塊錢的利息!什麼時候把本金和利息都還清了,這事纔算完!」
閻解成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都已經被打成這樣了,老爹居然還在想著收利息的事?
他心裡最後一點對這個家的期望,也徹底破滅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父親,和旁邊那個隻知道哭哭啼啼的母親,突然覺得,這個家,還不如一個冰冷的地窖。
從這一刻起,閻解成心裡暗暗發誓,等他以後學成了手藝,掙了錢,第一件事就是還清這筆債,然後立刻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家,離得越遠越好!
他再也不想跟這兩個隻認錢不認人的爹媽,有任何關係了!
這場風波,讓閻家成了整個四合院的笑柄,也讓閻解成徹底看清了現實。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書海,卻早已將此事拋之腦後。
他此刻正在自己的小飯館裡,忙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夜幕降臨,程家飯館打烊後,依舊燈火通明。
程書海的幾個堂弟堂妹,正圍坐在一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聊著天。
「書俊哥,你跟那個小芳,發展到哪一步了?」
程書菲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擠眉弄眼地問。
程書俊憨厚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沒什麼,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程書菲纔不信,「我可看見了,她這幾天天天下班就往咱們這兒跑,眼睛就沒從你身上挪開過。」
「就是,書俊哥,那姑娘長得挺水靈的,對你也有意思,你可得抓緊啊!」
另一個堂弟程書文也跟著起鬨。
程書俊被他們說得臉更紅了,嘴裡嘟囔著:「別瞎說,人家就是來找我聊聊天。」
這幾天,小芳幾乎每天都會來店裡坐一會兒,陪他聊聊天,讓他這個初來乍到的農村小夥,心裡感到了一絲溫暖。
正說著,飯館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碎花布衣的姑娘探進頭來。
「書俊哥,還沒忙完啊?」
來人正是小芳。
「小芳,你來了。」
程書俊看到她,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來。
「看吧,說曹操曹操到。」程書菲和程書文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曖昧的笑容,然後識趣地走開了。
「我剛下班,路過看看。」
小芳微笑著走了進來,很自然地坐在了程書俊的對麵。
「喝水嗎?」程書俊給她倒了杯熱水。
「謝謝。」小芳接過水杯,捧在手裡,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程書俊,輕聲問道:「書俊哥,你們飯館的生意真好,特別是那個地瓜燒,我聽好多人都說,是四九城裡最好喝的酒呢。」
「還行吧,都是街坊鄰居捧場。」
程書俊謙虛地笑了笑。
「書俊哥,你大哥可真有本事。」小芳的語氣裡充滿了崇拜,「不光菜做得好,連釀酒的手藝都這麼厲害。我聽說,這釀酒的方子,是你們程家的祖傳秘方?」
程書俊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哪有什麼祖傳秘方,就是我大哥自己琢磨出來的。」
「自己琢磨的?」小芳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更感興趣了,「那更厲害了!書俊哥,這酒到底是怎麼釀的啊?用的什麼糧食?要放什麼特別的東西嗎?怎麼能釀出那麼香醇的味道?」
她一連串地問了好幾個問題,語氣聽起來充滿了好奇,像個求知慾旺盛的小姑娘。
但程書俊聽著,卻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雖然老實,但並不傻。
小芳問得太詳細了,已經超出了普通閒聊的範疇。哪有普通朋友會追著問人家釀酒的具體工藝的?
而且,他想起大哥程書海曾經交代過,酒坊的核心技術,絕對不能對外人透露,哪怕是關係再好的人也不行。
程書俊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了一絲警覺。
他看著小芳那雙看似天真無邪的眼睛,第一次覺得,這個姑娘,可能並不像她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單純。
「這個...........我也不知道。」程書俊含糊地回答道,「釀酒的事都是我大哥在管,我們這些做弟弟的,就是跟著打打下手,具體的方子,我們也不知道。」
「是嗎?」小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我還以為這酒是你們程家的秘方呢,那你們都不會嗎?」
「不會。」程書俊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冷淡。
他感覺小芳今天來,目的並不單純,似乎就是衝著打探釀酒秘方來的。
這個發現,讓他心裡那點剛剛萌芽的好感,瞬間就涼了半截。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的時候,程書菲從後廚走了出來。
「哥,大哥讓你過去一下,有事找你。」
「哦,好。」程書俊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對小芳說:「小芳,我哥找我,我先過去一下。」
「嗯,好,你快去吧。」小芳笑著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看著程書俊的背影,小芳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甘和懊惱。
她感覺自己今天可能問得太直接了,引起了程書俊的懷疑。
這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小子,比她想像的要警覺得多。
看來,想從他嘴裡套出話來,還得換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