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製。
聾老太太在炕上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她就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柺杖,顫顫巍巍地走出了自己的小屋。
她的目標很明確——中院,程書海家。
清晨的四合院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中,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飄出裊裊炊煙。
程書海剛起床,正準備給新婚的妻子和妹妹做一頓熱乎的早飯,一開啟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聾老太太。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事?」程書海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這一大早的,這位院裡的老佛爺找上門來,準冇好事。
院子裡,一些早起的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動作瞬間都慢了下來。
前院的閻埠貴端著痰盂,腳下跟生了根似的,不動了。
後院許富貴家的窗簾,悄悄拉開了一道縫。
中院,易中海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看到聾老太太站在程書海門口,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疑惑。
難道老太太要給程書海添堵?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時,聾老太太接下來的舉動,卻讓整個四合院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隻見她對著程書海,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地開口。
「程……程聯絡員,我……找你有點事。」
程聯絡員?!
這三個字一出口,易中海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
程書海也有點意外,但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說。」
聾老太太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豎著耳朵的鄰居,似乎有些猶豫。
但最終,她還是一咬牙,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我想……抱養一個孩子,五六歲,懂事的。你是聯絡員,路子廣,我想請你……幫我問問。」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雷,在寂靜的四合院裡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圓,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聾老太太要抱養孩子?
她都多大歲數了?黃土都埋到脖子了,還養孩子?圖什麼?
程書海也是一愣,他盯著聾老太太那張認真的臉,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
「您說什麼?」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我說,我想抱養個孩子!」聾老太太加重了語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這下,所有人都聽清楚了。
「老太太!您這是乾什麼!」
易中海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滿臉的難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憤怒。
他死死地盯著聾老太太,聲音都在發顫:「您……您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您要是缺人照顧,我……」
「不一樣,」
「養個孩子,趁著現在我還能動彈,把他拉扯大。等我閉眼那天,好歹身邊有個人,不至於孤零零地走。」
這番話說得淒涼,卻也合情合理。
院裡的人聽了,都沉默了。
易中海也冇有繼續說下去了,因為他太懂這個感受了。
程書海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太太,是個狠人。
眼看易中海這條船要沉,她就毫不猶豫地跳船,甚至還反手推了一把。
今天她當著全院人的麵來求自己,看似是低頭,實則是一招陽謀。
有點意思。
程書海看著聾老太太,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行,這事兒我記下了。」
他冇有大包大攬,也冇有立刻拒絕。
「不過,抱養孩子不是小事,手續很麻煩。我隻能去軍管會那邊幫您問問情況,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證。」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麵子,又冇把話說死。
聾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她知道,程書海聽懂了她的意思。
「那就……辛苦程聯絡員了。」她拄著柺杖,對著程書海,微微點了點頭。
隨後聾老太太就轉身向著家裡走去。
而易中海也皺著眉頭回到了家中。
「老易,老太太這是什麼意思啊?」
譚招娣很是好奇。
易中海搖了搖頭。
而此時陳雪茹也在詢問程書海。
「書海,你要幫這個忙嗎?」
陳雪茹問。
「幫忙提一嘴就行了。」
「其他的,我還是不插手了,不過我覺得從官方這邊入手,聾老太太怕是領養不到孩子。」
程書海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畢竟聾老太太都這麼大把年紀了,真的能夠檢查到將孩子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