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您怎麼來了?」程書海看他滿頭大汗,一臉焦急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書海!快!快跟我走一趟!」李衛民抓住程書海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出什麼事了?您慢點說。」
「是石老!」李衛民的聲音都帶著哭腔,「石老他……他不行了!」
「什麼?」程書海大吃一驚。
雖然他早就預感到石老的身體有問題,但冇想到會這麼快。
「今天早上還好好的,還在車間指導工作。中午吃完飯,就突然犯病了,疼得在地上打滾,比上次還厲害!」李衛民焦急地說道,「我們趕緊把他送回招待所,廠裡的醫生、外麵請的專家都來看了,都說……都說冇救了,讓我們準備後事。」
「現在人已經水米不進了,就吊著一口氣。」
「楊副廠長他們都在那兒守著呢。剛纔人迷迷糊糊醒過來,什麼話都說不了,就唸叨著一個字……『菜』……」
李衛民說到這裡,眼圈都紅了,「楊副廠長猜,石老這是臨走前,還想再吃一口你做的家鄉菜。書海,算我求你了,你跟我去一趟吧,就當是……送老人家最後一程。」
程書海聽完,心裡也是一陣沉重。
他對那位為國奉獻一生的老人,充滿了敬意。
「李主任,您別急。」程書海當機立斷,「我跟你去!書俊,書菲,你們看好店!」
他交代了一句,連圍裙都來不及解,就跟著李衛民往外跑。
路上,李衛民把情況又詳細說了一遍。
原來,石老得的是胃癌,已經是晚期了。
他一直瞞著所有人,就是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把軋鋼廠那台新機器給除錯好。
程書海聽著,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福地空間。裡麵種植出來的食材都是頂級的。
雖然挽救不了石老。
但或許……能讓石老走得舒服一點。
想到這裡,他找了個藉口,讓李衛民先去開車,自己則拐進了一個冇人的衚衕。
他迅速進入空間,用最快的速度,拿了空間裡養的雞、魚,還有最新鮮的蔬菜和辣椒。
做完這一切,他才跑出去,坐上了李衛民開來的吉普車。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軋鋼廠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間裡,氣氛凝重。
楊副廠長和幾個軋鋼廠的領導,還有石老的幾個學生,都圍在床邊,一個個眼圈通紅。
床上,石亭嶽雙眼緊閉,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楊廠長,我把小程師傅請來了!」
李衛民帶著程書海衝了進來。
楊副廠長看到程書海,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來,緊緊握住他的手:「小程師傅,你可來了!麻煩你了!」
「楊廠長,您別這麼說。」程書海看著床上的石老,心裡一酸,「廚房在哪兒?我馬上去做。」
「就在隔壁,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程書海不再廢話,提著食材就進了廚房。
然後,他開始在灶台前忙活起來。
辣子雞、水煮魚、麻婆豆腐、回鍋肉……
他把自己會做的幾道經典川菜,全都做了出來。
他用的是空間裡的頂級食材,加上他如今越發精湛的廚藝,那菜餚的香氣,剛一出鍋,就霸道地飄滿了整個房間,甚至飄到了外麵的走廊上。
那是一種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香,濃烈、醇厚,帶著家鄉的味道。
房間裡,原本昏迷不醒的石老,在聞到這股熟悉的香味後,眼皮竟然奇蹟般地動了動。
當程書海把幾道菜端進房間時,石老已經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還有些渙散,但當他看到桌上那幾盤紅彤彤、油汪汪的家鄉菜時,眼睛裡瞬間就迸發出了光彩。
「香……真香啊……」
他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石老!您醒了!」
「老師!」
房間裡的人又驚又喜。
「快,扶我起來。」石老掙紮著要坐起來。
他的學生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後墊了幾個枕頭,把他扶了起來。
「我要吃飯。」
楊副廠長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連忙把桌子搬到床前。
程書海親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肉,吹了吹,小心地餵到石老嘴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石老張開嘴,把那塊魚肉吃了下去。
魚肉入口即化,麻辣鮮香的味道,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迅速傳遍四肢百骸。
原本劇痛難忍的身體,彷彿都被這股暖流給撫平了。
「好吃……好吃!」石老眼睛一亮,精神頭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他顫抖著手,自己拿起了筷子。
「我自己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原本奄奄一息,水米不進的石老,竟然胃口大開。
他吃了一塊辣子雞,又吃了一口麻婆豆腐,最後,甚至端起飯碗,就著菜湯,吃了小半碗米飯。
吃完飯,他的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矍鑠,彷彿病全都好了一樣。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迴光返照。
但能看到老人家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如此滿足,大家心裡也得到了一絲安慰。
吃完飯,石老靠在床頭,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他看著圍在身邊的學生和楊副廠長等人,眼神清明,思維也變得清晰起來。
「小李,把我的公文包拿來。」他對自己最得意的學生說道。
學生連忙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半舊的帆布公文包。
「這裡麵,是那台新機器最後階段的除錯資料和一些我的個人心得。」
「後麵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了。記住,一定要仔細,不能出任何差錯,知道嗎?」
石老從裡麵拿出一遝厚厚的手稿和圖紙,遞給學生。
「老師……」幾個學生都哭成了淚人。
「哭什麼!我們是搞技術的,要流汗,不能流淚!」石老嗬斥了一句,但眼神裡卻充滿了不捨和慈愛。
他又看向楊副廠長:「楊廠長,這次的技術改造,多虧了你們廠裡的大力支援。我……我就要走了,不能親眼看到新機器投產,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