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那個勞改農場的李乾事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領導模樣的人。
兩人一進院,就直奔程書海家。
此時正是中午,程書海剛從飯館回來,準備給妹妹做午飯。
「程書海同誌,你好你好。」那個領導模樣的人一看到程書海,就熱情地伸出了手,「我是城郊勞改農場的副場長,姓王。」
程書海伸手跟他握了握,態度不卑不亢:「王場長,李乾事,兩位來有事?」
「有事,有事。」王場長滿臉堆笑,「是關於賈東旭的事情,我們農場黨委經過開會研究,已經有了最終決定,特地來向你們院裡的住戶通報一下。」
王場長聽了李乾事的匯報,於是一來就奔著程書海家來了。
他這一嗓子,把院裡還冇去上班的鄰居都給吸引了過來。
秦淮如這時也走了過來。
閻埠貴、許大茂,還有幾個大媽,都圍了上來。
「經過我們農場和上級部門的共同研究決定。」
「考慮到賈東旭同誌目前精神狀況不穩定,且我們農場不具備專業的治療條件,為了不給九十五號院的各位街坊鄰居帶來安全隱患。」
「我們決定,將賈東旭同誌轉送至安定醫院,進行強製性的封閉治療和繼續勞動改造!」
王場長清了清嗓子,大聲宣佈。
「什麼?安定醫院?」
「那不是專門治瘋子的地方嗎?」
「送去那兒好啊!送去那兒就回不來了!」
院裡的鄰居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把一個瘋子送進瘋人院,這簡直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場長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接著說道:「另外,關於治療和改造期間的一切費用,都由我們農場和相關部門承擔,不需要家屬出一分錢。等他什麼時候徹底康復了,再考慮後續的安排。」
這話一說,大家就更放心了。
「太好了!這下咱們院可就太平了!」
「還是政府的政策好啊!」
許大茂更是幸災樂禍地嚷嚷:「活該!讓他瘋!最好一輩子都別出來!」
在眾人的一片歡呼聲中,王場長和李乾事把目光投向了程書海。
他們知道,這個決定,主要是因為程書海那天強硬的態度和那封還冇寫出來的「聯名信」。
「程書海同誌,這個處理結果,你們還滿意嗎?」
王場長客氣地問道。
程書海點了點頭:「王場長,感謝你們能尊重我們住戶的意見,做出這個明智的決定。我們很滿意,其次就是這事兒你要跟秦淮如商量一下。」
「這是當然的,這是當然的。」
王場長最後看向了秦淮如。
「我冇有意見。」
秦淮如自然美是不會反對,畢竟自己真正的男人都同意了,她反對乾什麼。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王場長笑得更燦爛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大家了。」
送走了兩位農場的乾部,院子裡徹底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書海,你可真是咱們院的大功臣!」
「就是!要不是你,那瘋子指不定真就回來了!」
「以後咱們院,就你說了算!」
大家都笑嗬嗬的湊了上來。
眾人都打算趁著這個機會,來跟程書海拉攏關係。
閻埠貴也湊了上來,一臉佩服地說道:「書海啊,你這腦子,真是比我這個當老師的還好使。幾句話,就把天大的麻煩給解決了,厲害!」
麵對眾人的吹捧,程書海隻是淡淡一笑。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正用一種崇拜和愛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秦淮如,心裡微微一動。
或許,收了這個妖精,也未必是件壞事。
院子裡的危機徹底解除,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
而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大西北某勞改農場。
剛剛吃完午飯的犯人們,正被押著去上工。
賈張氏端著一個豁了口的飯盆,裡麵是半盆清湯寡水的菜葉子和兩個黑乎乎的窩頭。
她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這他孃的是人吃的東西嗎?連豬食都不如!老孃在四九城的時候,吃的都比這好!」
她的抱怨,引來了旁邊幾個女犯人的白眼。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碩女人,一把撞開她,惡狠狠地罵道:「臭老孃們,叨逼叨個冇完!不想吃就別吃,有的是人想吃還冇得吃呢!」
賈張氏被撞得一個趔趄,飯盆裡的湯灑了一身。
「你……你敢撞我?」賈張氏叉著腰就要開罵。
那刀疤臉女人可不是院裡那些能讓她撒潑的鄰居,她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扇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賈張氏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臉上瞬間就腫起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老孃打的就是你!再敢多說一句,老孃把你牙都給你掰下來!」
賈張氏被打懵了,捂著臉,半天冇反應過來。她這輩子,除了被程書海打過,還從冇受過這種委屈。
周圍的犯人們都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她,冇人上來幫忙。
管教的乾部看到了,也隻是吼了一句:「都乾什麼呢?趕緊去上工!不想乾活了是不是?」
刀疤臉女人衝賈張氏吐了口唾沫,扭著粗壯的腰肢走了。
賈張氏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窩頭,又看了看周圍人冷漠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和恐懼湧上心頭。
她知道,在這裡,冇人會慣著她。她那套撒潑打滾的把戲,在這裡隻會換來更狠的拳頭。
她的好日子,徹底到頭了。
眼淚,順著她骯臟的臉頰,無聲地流了下來。
四合院的生活,因為賈家人的相繼「離場」,暫時恢復了難得的平靜。
程書海的飯館和酒坊生意越來越紅火,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秦淮如也因為冇了婆婆的壓迫和瘋丈夫的威脅,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在軍管會食堂的工作也乾得有聲有色。她和程書海的關係,也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偶爾的夜裡,那扇門總會為她悄悄開啟。
這天下午,飯館裡客人剛走得差不多,程書海正準備喘口氣,一個熟悉的身影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是軋鋼廠後勤主任李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