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眸中掠過一絲亮光,轉頭對丈夫道:“金有,你瞧這選單的講究,彆處可見不著。”
範金有點頭附和:“是啊,單說這店裡的佈置氣派,擱在全國怕是也找不出
陳雪茹眼睛倏地亮了,笑吟吟道:“拄子哥大氣,就不怕往後搶生意?”
“這有什麼可慮的?”
何雨拄一擺手,“偌大個四九城,還容不下多幾家飯莊?我這兒做的是川味,你們弄魯菜,根本岔著行當呢。”
“好,那先謝過了。
到時候還得勞你幫著引見引見。”
陳雪茹舉起酒杯敬他。
何雨拄又陪著喝了幾杯,略動了幾筷子菜,方纔起身去照應彆的客人。
光陰倏忽,轉眼便是一九七九年。
何家迎來一樁要緊事——何文軒要參加高考了。
高考早已恢複,如今已步入正軌,何文軒考取大學本不是難事。
問題在於,往後該走哪條道。
眼下大學畢業生尚包分配,家裡人都盼著文軒留在四九城。
可何雨拄知曉未來的變遷,許多行當將向民間開放,不少公家的廠子日後也會更易歸屬。
這前程的選擇,不能不把這些考量進去。
然而何文軒自己卻另有一番打算。
一次家人聚餐時,他清晰說道:“我想去當海軍。”
舉座皆是一靜。
文麗最先按捺不住:“當什麼海軍?書讀得好好的,怎麼生出這般念頭?當兵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人,你還要去海上?那是能隨意去闖的麼?”
“媽,建立一支強大的海軍需要漫長時間的積累,如今咱們的海軍力量尚且薄弱,正急需人才。”
何文軒有條不紊地陳述著,隨後將目光轉向父親何雨拄。
文麗也望向何雨拄,“你倒是表個態呀!”
何雨拄並非沉默,他心中正在盤算著時間。
眼下海軍實力確實不強,海上風雲變幻,危機四伏,尤其某個大國時常前來炫耀武力、施加壓力。
然而,我們畢竟是一個大國,一個擁有戰略威懾力量的大國。
未來,我們的軍艦將會如流水般接連下水。
那些都將躋身於世界最先進的戰艦行列。
因此,何雨拄默默計算著兒子的年紀:如今剛滿十八週歲,他生日月份靠前,在一月。
三十年之後,他也不過五十歲上下,正是精力充沛、經驗豐富的黃金時期。
想到這裡,何雨拄開口說道:“既然你選定了這條路,就該明白其中必然充滿艱辛。
如果你已經做好了準備,那我支援你。”
“這怎麼行……”
文麗頓時著急起來。
何雨拄朝她輕輕搖了搖頭,重新看向兒子,“軍隊和家裡完全不同,一旦踏入便是開弓冇有回頭箭。
若是中途退出,那可就成了逃兵。”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清楚了。”
何文軒毫不猶豫地回答,“在做出選擇之前,我已經想明白了這些。”
“好,那就去吧!”
何雨拄點了點頭,“希望到了你們這一代,我們的海軍能夠真正強大起來。”
“爸,您放心!”
何文軒臉上露出了笑容。
文麗又是氣惱又是心疼。
何雨拄示意孩子們先離開,隨後坐到妻子身旁,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攔得住嗎?”
“人生的路終究要他們自己來選。
我們做父母的,該做的是支援他們的決定。
哪怕將來後悔,那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果。”
“可是……那也太苦了啊!”
文麗心裡滿是不捨。
“男孩子,多吃些苦能更快成長。
軍隊就像一座熔爐,不管進去的是什麼材料,出來都會成為一塊好鋼。”
何雨拄輕聲安慰妻子,“再說了,他爹不是還給他們攢著家底嗎?”
“彆太擔心了。”
“唉……”
文麗長長歎了口氣。
何文軒報考了海軍艦艇學院。
他原本成績就十分出色,體檢與政審順利通過後,很快便收到了錄取通知。
臨行那天,他胸前戴著紅花。
入學即入伍,家人送他到火車站時,文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何雨拄眼眶也有些發紅——畢竟這是自己的兒子啊。
但他身為男人,還得穩住情緒,安慰妻子。
此時國家剛剛完成新一**規模裁軍,但對優秀人才的吸納從未停止。
像何文軒這樣高考成績優異、報考軍事院校的青年,並不受裁軍政策影響。
未來,他將成為一名艦艇指揮官。
至於最終能指揮何種艦艇,就全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好了,彆太牽掛。
在軍校裡能有什麼大事?”
何雨拄勸慰道,“而且學校就在山東,離得不遠,有空咱們就能去看他。”
“這話可是你說的。”
文麗抬眼看向何雨拄,目光中帶著嗔怨。
何文佳也在旁邊掉眼淚,拽著何雨拄的衣角,“爸,我也要去看大哥。”
“去,都去!”
何雨拄一邊安撫女兒,一邊瞥見老二何文承臉上並無太多傷感,反而隱隱透著興奮,心裡不由得又添了一樁思量:這小子將來該不會也想去當兵吧?
嶽母情緒還算平穩,否則何雨拄還真有些應付不來。
將家人送回家後,這件事總算暫告一段落。
何雨拄的蜀香園如今名聲在外,每日賓客盈門。
無論是服務、菜色、環境還是價格,都令人滿意,生意自然紅火非常。
特彆是前門大街這一帶,放眼望去,他這家試點餐廳可謂十分成功。
何雨拄平日時常下鄉采購食材,也算為農村經濟貢獻一份力量。
當然,更多食材其實來自他那個特殊的空間——這大大節省了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