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眼睛倏地亮了:“三塊?一桌?”
“正是。
不過眼下還不必張揚,名聲總要慢慢傳開,到時自然有人來請。”
南易微微頷首,“主要是先把價碼立住。
廠裡食堂雖多,掌勺師傅手藝各有高低,尋常不過五毛到兩塊錢之間。”
“能要到兩塊的,統共也就兩三位老師傅。”
“像廠裡那些中級技工,月薪五六十的,請我辦席應當負擔得起。
他們本是廠裡的骨乾,遇上紅白喜事,這檔次的席麵也配得上。”
“隻是如今物資還緊巴些,等過陣子寬裕了,想必更順當。”
“在理在理。
這話我倒是可以同那位女老師提提。”
閻埠貴笑得眼角皺起紋路,心裡暗忖這南易雖不及何雨拄老練,卻也是把好手。
“勞您多費心了,我再敬您一杯。”
南易忙又斟酒,心中不免感慨:搬來才
何雨拄抬眼一看,心裡便猜著對方準是有事找自己,當即放下茶缸站起身來,迎了出去。
兩人在食堂外頭的空地上站定。
何雨拄摸出菸捲點了一支,問道:“南師傅這是有事?”
“是,”
南易點點頭,“想再轉給您一件東西。”
如今的何雨拄聽了這話倒不像從前那樣喜形於色,可也照舊來者不拒:“行啊,還是照舊二百?”
“對。
另外……”
南易略頓了一頓,“這禮拜天我約了相親,想備些上好的食材和調料。”
何雨拄聞言微微一怔:“相親?”
“冇錯,是院裡三大爺給牽的線,女方是他們學校新來的實習老師。”
南易臉上不自覺地浮起笑意,顯然心情極好,“約了禮拜天上午見,中午我打算親自下廚露兩手,三大爺也過來作陪。”
何雨拄心下頓時明瞭——這閻埠貴如此熱心地張羅說媒,怕是又從中得了什麼好處,想再走一遍老路數。
不過,易中海能眼睜睜看著這事順順噹噹辦成嗎?
隻是易中海那人,向來習慣在暗處慢慢籌謀,伺機而動,動作總是緩而沉。
三大爺這回卻雷厲風行,動作快得很,隻怕易中海眼下還矇在鼓裏呢。
“這可是大好事!”
何雨拄笑著點頭,“東西我倒能弄到一些。
廠裡小灶用的不少材料,原本也是我經手弄來的。”
“您要是需要,我列張單子給您,看看缺什麼。”
“哎喲,那可太謝謝了!”
南易一聽事情有門路,臉上笑意更深,“您把單子給我,我明天告訴您要哪些,麻煩您把價錢也一併標上。”
“您稍等。”
何雨拄轉身進了食堂,不多時拿了紙筆出來,將自家空間裡能拿得出手的食材一一列成清單,標好價格,這纔回到外頭。”價錢和給廠裡的一樣,就是數量有限,不能多供。”
“您挑的時候也彆寫太多,夠做一兩頓飯的就行。”
“明白。”
南易收好單子,“我回去琢磨琢磨菜式,明天再來找您。
不過……”
話說一半,他麵上露出些為難神色,耳根竟隱隱泛了紅。
何雨拄見他這模樣,心下頓時瞭然,笑道:“明天我把錢帶給你——你這是還想添置什麼?”
“想買輛自行車,”
南易壓低聲音,“打算去鴿子市尋張票。”
何雨拄輕輕頷首。
眼下這個節骨眼買自行車倒是合適——再過不久,自行車就得歸進高價商品裡,到時候一輛少說也得六百五十塊。
價錢一漲,自行車立刻就成了滯銷貨。
畢竟價格太高,新車舊車之間的價差又拉得太大,裡頭麻煩不少。
現在買,正是時候。
“成,明天這時候您再來一趟。”
何雨拄爽快應下,“禮拜天……晚上,我帶著東西上您那兒去。”
“好嘞。”
南易這才告辭離開。
他這回準備得格外用心,打定主意要拿出最拿手的菜式。
回到第二食堂,他對著那張清單反覆思量,開始在腦中盤算選單。
鄭重,必須得十二分鄭重。
閻埠貴這回介紹的條件實在太好。
按三大爺的說法,女方相貌也生得俊。
這樣好的親事,南易怎能不動心?
原劇裡丁秋楠剛調到機修廠,南易便主動展開了追求,平日送個飯盒、遞包糖炒栗子,可見在婚姻大事上,他向來是個積極主動的人。
如今條件比從前好了不少,他自然更不肯怠慢,決心要做到儘善儘美。
次日,他再次來到第一食堂,將勾選好的食材單子交給何雨拄,接過兩百塊錢。
下午一下班,便急匆匆往鴿子市趕去。
自行車票在當下著實是緊俏玩意兒,不過南易捨得花這筆錢,直接弄來一張永久的票子,盤算著次日就去把車推回來。
連票帶車,兩百多塊的開銷他眼都不眨就付了出去。
轉眼到了星期天,天剛矇矇亮南易就起身了,洗漱停當後便等著何雨拄上門。
何雨拄一家正好回來,南易家挨著院門,不用往裡多走,何雨拄把備好的食材遞給他,就推著車進了院子。
三大爺閻埠貴今天倒不在家,一早就往學校去了。
他到得早,冇過多久冉秋葉也騎著自行車來了。
“閻老師,勞您久等了。”
冉秋葉下車便招呼道。
“哪兒的話,是我來得早。
這事本也不該讓您等。”
閻埠貴笑嗬嗬地應著。
南易買了自行車,閻埠貴看在眼裡,心裡著實羨慕。
可他家老大婚期將近,這錢眼下還不能動,得再緩一緩。
再說了,自行車票也不好弄,他手頭暫時冇有,要他自己掏錢去買高價票——那是絕無可能的事,太貴了。
看來還得等學校發配額才行。
閻埠貴心裡轉了好幾個念頭,嘴上卻道:“那咱們這就走著?”
“成。”
兩人都冇騎車,畢竟誰載誰也不大合適。
這時候,南易正在拾掇何雨拄帶來的食材。
這些東西花了他十幾塊錢,雖然也要用票,但比起鴿子市還是便宜了些。
等閻埠貴領著冉秋葉進門時,他已處理得差不多了。
“南易,冉老師來了。”
閻埠貴朝忙碌的南易說道。
冉秋葉借這機會打量了南易幾眼——他腰間繫著圍裙,個子確實不矮,人生得白淨,身形不算壯實,若換身衣裳,大概會被當成讀書人。
“喲,三大爺,辛苦您跑一趟。”
南易轉過身就看見了冉秋葉,模樣挺周正,尤其一身氣質格外出眾,“您就是冉秋葉同誌吧?我是南易。”
“您好,南易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