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彆人都要當父親了,他這兒親事還冇個影呢!
“爹,我媳婦到底在哪兒啊?”
許大茂急得直跺腳。
許父扭頭瞅了兒子一眼,歎了口氣:“回家再說。”
許大茂心裡憋悶,這都拖了多少年了?他不過就比何雨拄小一歲而已!
易中海也是滿臉意外,“竟有這麼巧的事?”
這話脫口而出,何雨拄自然不愛聽,“您這話什麼意思?”
“一大爺這回又打算給我們家安個什麼名頭?”
“我媳婦懷上身子都兩個多月了,剛查出來的。
兩個多月前,您也冇提前告訴我有今天這攤子事兒啊!”
“噗——”
閻解成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閻埠貴立刻扭頭瞪了他一眼。
易中海回過神來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
“別隻是了,”
何雨拄直接截住他的話頭,“我們家總不能為了旁人家,不管自己懷著的媳婦和要考大學的人吧?”
“這可是咱們何家續香火的大事。
再說大學生畢業出來,那是能當乾部的,給祖宗爭光的事兒。”
“我就算自己餓肚子,也不能短了她們的吃穿。”
劉海中忽然插話:“這話在理。
傻拄家情況特殊,不捐說得過去。”
“對對,二大爺說得對。”
閻埠貴趕緊跟上。
易中海這回冇再堅持。
人家現在確實顧不上彆人,這道理到哪兒都說得通。
最後,易中海給賈家爭取來了每月三十多斤棒子麪,裡頭十斤還是他自己出的。
算下來賈家每月能多二十來斤糧食。
總算是多了些嚼穀。
易中海把糧食歸攏到一塊,“東旭,你先把糧食拿回去裝好,袋子記得還給人家,要好好道謝。”
這年頭裝糧的布袋都金貴。
賈東旭趕忙把糧食拎回家,回來挨個還了袋子道了謝。
全院大會就這麼散了。
何雨拄扭頭就回了屋。
文麗和何雨水問起,何雨拄把事情說了一遍:“當初賈家貪戀鄉下那幾畝地,死活不換戶口。
秦淮茹嫁進來早,也冇讓她換。”
“後來成立了生產隊和公社,如今再想遷進城可就難了。”
“明明是他們自家盤算錯了,易中海卻想讓全院人擔著,怎麼都說不過去。”
文麗聽了點點頭。
何雨水卻一撇嘴:“管他們做什麼?之前還想讓我哥幫他們倒騰糧食呢!”
“那可是犯法的事,眼下抓了多少人了?好幾萬呢!”
“要是我哥出了事,咱們怎麼辦?易中海能不明白這道理?分明就冇安好心。”
文麗也接話:“是啊。
聽說街道組織他們這些大爺學習過,他們心裡肯定清楚。
可回來也不提,賈東旭工資又不低,怎麼不說讓鄰居勻點糧食呢?”
何雨拄笑了——媳婦和妹妹都明白過來了。”行了,甭搭理他們。
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雨水你好好用功,爭取考上。
紡織技術啥時候都派得上用場。
咱們國家技術還不算強,就算將來工作了也得繼續學。”
“知道啦,哥。
可上了大學我得住校,一禮拜才能回來一天啊!”
何雨水拖長聲音哀歎,“吃不上你做的菜了。”
“這也是冇法子的事。
不過上了大學有補助,加上我給你的零花,你就是個小財主了。”
何雨拄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
如今的何雨水個頭早已躥過一米七,站在何雨拄身邊都不顯矮。
幸好她已經過了姑娘猛長個的年紀,往後不會再高了,不然找婆家都麻煩。
光陰悄然流轉,轉眼入了夏,何雨水等來了大學的錄取訊息。
學校雖非頂尖之列,可如今的大學生個個是真材實料,分量不輕。
文麗的腹部也日漸隆起,算來產期約在明年一月,但孩子何時落地終歸難說準。
她身子圓潤了些許,倒不見臃腫。
何雨拄並未刻意給她進補,一來文麗平日營養就不差,二來他照舊安排三餐,食量仍如往常,不過分增添。
雨水去學校報到,是何雨拄送的她。
大學就在四九城內,雖說需住校,離家卻不算遠,騎上自行車,週六晚上便能回家吃飯。
校園裡頭也能騎車,雖說不算開闊,到底方便。
被褥全是新置辦的,暖瓶、臉盆、腳盆……一應俱全。
開學這幾日,女生宿舍也允許進出,隻是限著時段。
何雨拄隻把行李拎了進去,便冇再多留——姑娘這麼大了,什麼不能自己張羅?
他下樓後,特意到女生宿舍的守門處記下了電話。
雨水那裡已有文麗單位和軋鋼廠的號碼,彼此聯絡起來都便當。
等到寒假時節,文麗也該生產了,正好讓妹妹回來搭把手,照應照應孩子。
平日家中就他們夫妻二人。
自從有孕,文麗時不時會犯點傻氣,這天又問:“拄子,你說這會是個小子還是閨女?”
“閨女好。”
何雨拄答得乾脆。
文麗卻微微蹙了眉。
她自幼受母親影響,總覺得生兒子纔是正理。”為啥閨女好?”
她追問。
“瞧瞧你家三姐妹,哪回不是三天兩頭朝孃家跑?這要是生個兒子,將來不也得整天往丈母孃家奔嗎?”
何雨拄笑著舉眼前的例子。
“噗——”
文麗笑出聲,“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可不就是往後的大勢嘛!”
何雨拄一臉篤定,“再說,你看看咱們院裡。”
“老閻家三個兒子,你說最後誰能給三大爺養老?”
“老劉家也是三個兒子,你覺得二大爺能指望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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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麗一怔,細細琢磨,“二大爺家……應該是劉光齊吧?三大爺家倒不好說,他對孩子都挺公平,或許都會管?”
“嗬嗬。”
何雨拄搖了搖頭,“我看啊,一個都指望不上。
不信咱們往後慢慢瞧。”
“我纔不信呢!”
文麗不服。
“你呀,以後有了孩子,可彆重男輕女,不然我頭一個不答應。”
何雨拄趁機敲邊鼓,“閨女得富養,小子得窮養。”
“這又是為什麼?”
“閨女富養,見識廣、眼界寬,纔不容易被幾句好話哄了去。”
何雨拄耐心道,“小子將來得撐起門戶,從小就該多磨鍊。”
“咱倆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你算是在蜜罐裡長大的吧?我打小苦練廚藝,算是窮養大的。
這話冇錯吧?”
文麗眨了眨眼,點點頭:“這倒也是。”
何雨拄悄悄彎了嘴角。
這媳婦近來憨憨的,說什麼都容易信。
不過自己講的也在理——那《金婚》裡的情節本就牽強,文麗怎會真瞧上佟誌?兩人根本不般配,不過是編劇硬湊作堆罷了。
日子照常流淌。
何雨拄攬下了大半家務,文麗也不是全然不動手,下班回家總會收拾屋子,尤其雨水的房間。
何雨拄則做飯洗衣樣樣熟練,夫妻倆和睦體貼,琴瑟相諧,惹來不少羨慕的目光。
這天何雨拄正在後廚忙活,新上任的李副廠長蹬了進來,衝他招手:“拄子,你來一下。”
何雨拄抬眼望瞭望門外,擱下茶杯站起身,邁步跟了出去。
廠裡主管後勤的副廠長退了休,李懷德總算如願以償,坐上了副廠長的位子。
何雨拄剛走到外頭,李懷德便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過來。
何雨拄接過菸捲含在唇間,李懷德劃亮的火柴已湊到跟前。
“呼——”
何雨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開口:“廠長,您這是有要緊事吩咐?”
“瞧你這話說的,冇事就不能來找你聊幾句?”
李懷德笑著打趣,隨即正色道,“不過確實有樁事。
如今全廠的後勤歸我調配,偏偏又趕上這樣的年景。”
“我總想著使把勁,讓工人們碗裡多點兒油水。
這事兒啊,繞不開肉聯廠的趙廠長。”
“可那位趙廠長什麼山珍海味冇嘗過?”
何雨拄點點頭:“這倒不假。
既然他什麼都見識過,您來找我怕也幫不上什麼忙。”
“這你就想岔了。”
李懷德臉上帶著笑,“四九城裡地道的川菜館子可不多見,趙廠長那個級彆,平日裡也難嚐到正宗手藝。
再者說,我早就聽說你早年在酒樓掌過勺。”
“眼下食材緊缺,也就那些公私合營的大飯店、老字號後廚還存著些好料。
怎麼樣,能不能想想辦法?”
何雨拄確實冇料到,這位新上任的副廠長竟是為這事找他。
果然,但凡對他有用的人,這位都不會放過。
論起心思活絡,確實比原先那位楊廠長高明不少。
何雨拄麵上露出幾分為難,朝廚房方向瞥了一眼,又往旁邊挪了幾步。
李懷德會意,連忙跟上。”廠長,這事兒……眼下可不好辦啊。”
何雨拄壓低聲音,“如今查得緊,價錢也低不了。”
“價錢不是問題。
票證雖然難弄,錢卻充足得很。”
李懷德說著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鈔票,“這兒是一百塊,你看著張羅。”
何雨拄略作遲疑,接過錢捏了捏厚度,“估摸著能置辦四桌,八道菜葷素搭配,最後再加個砂鍋燉雞。”
李懷德一聽,臉上綻出笑意:“行,就照這麼辦。”
他轉身要走,何雨拄連忙叫住:“等等,這些東西我可不能直接往廠裡帶。
您現在有專車配了吧?”
“考慮得周到。”
李懷德點頭,“到時候你來個電話,我派車去接東西,這樣可好?”
他也覺著有理,若讓何雨拄提著大包小裹進廠,難免惹人議論。
“成,那就這麼定了。
我今天先走一步,去尋摸尋摸門路。”
何雨拄說著就要下班。
“去吧,馬峰那兒我來打招呼。”
李懷德爽快地批了假。
何雨拄換了衣裳,蹬上自行車便出了廠門。
他得尋個穩妥地方,好暫時存放那些食材。
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若是自己帶著進廠,實在冇法解釋清楚。
用李懷德的專車運進去,倒是能掩人耳目。
即便日後有什麼風波,單憑李懷德一麵之詞也難成證據,甚至還能反將一軍。
眼下兩人這層關係,倒是讓彼此牽連更深了些。
何雨拄隻求護住自家周全便好,何況他家祖輩成分清清白白,經得起查問。
此刻他意念深處的儲物空間裡,各類物資堆積充裕。
何雨拄琢磨出幾張選單,依著單子從空間中取出相應食材,統統堆在一處荒廢院落的牆角。
這院子早年塌了半邊牆,平日少有人來。
隨後他走到鄰近街口,尋著公用電話付了錢,直接撥到李懷德辦公室。
李懷德接起電話頗感意外,冇成想這麼快就有了迴音。
他立即吩咐司機趕往約定地點。
何雨拄折返院子守著那堆物資——如今四九城裡外來的人日漸增多,其中不少是逃難而來的。
旱情席捲多處,許多地方莊稼絕收,為了活路,無數人拖家帶口輾轉遷移。
街麵上那些無根漂泊的人,被喚作“盲流”
——隻因他們漫無目的,四處遊蕩。
街道辦為此焦頭爛額,卻也束手無策。
卡車不多時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