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進屋,看見何雨水也在,兄妹倆一人捧著一大碗麪條,這肯定是何雨拄的手藝。
他心頭一鬆,泛起些欣慰,“拄子,起得夠早啊。
這是……打算去保城找你爸?”
“不去了。”
何雨拄搖頭。
何雨水一聽哥哥說不去找爸爸,小嘴一撇,眼眶立刻又紅了,“哥,我要爸爸……”
“彆哭了。”
何雨拄說道,“他既然走了,就冇打算回來,不然也不必走。
昨天我是氣得慌,可今早想了想,這樣也好。
他年紀不算老,總得找個人過日子。
家裡不是還有我嗎?”
“雨水,你放心,有哥在呢。”
何雨水依舊抽泣著,情緒卻已不像先前那般失控。
易中海麵露不解,“你父親這事兒辦得確實欠妥,再怎麼著也不能將你們兄妹倆丟下不管啊?”
“嗚——”
不提還好,易中海這話一出口,何雨水的哭聲頓時又大了起來。
何雨拄臉色一沉,“一大爺,您要是不會勸人就少說兩句。
我爸哪裡冇管我們?”
“我都十七了,在軋鋼廠有正經工作,家裡也留著兩間房。”
“他要是真帶個寡婦回來,這屋子還怎麼住人?”
“眼下這樣再好不過。
我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難道還養不活一個妹妹?”
易中海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此時他與何雨拄的交情不過尋常鄰裡,並不算深。
“行,算我多嘴了。
你們家的事,自然你們自己拿主意。”
易中海轉身便往外走,心頭卻籠上一層陰鬱。
到底是親父子,何雨拄竟一夜之間就不再怨怪何大清了。
昨夜他特意陪何雨拄喝酒,對方那滿腔怒火幾乎要燒穿屋頂,怎的睡了一覺就全變了?
他本已盤算妥當:慫恿這兄妹倆去保城尋父,何雨拄勢必錯過廠裡的定級考覈。
待他們回來,這小子便隻能求自己幫著說情,方能保住軋鋼廠的工作,還得從最基層重新做起。
要知道,何大清可是婁半城親自請來的掌勺師傅,管著廠裡整個食堂。
何雨拄先前在外學藝,跟著師父在酒樓乾活,來軋鋼廠還不滿半年。
何大清這一走,何雨拄若錯過了考覈,就得從頭熬起。
依他那倔脾氣,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到時自己便能慢慢將他握在手裡。
可如今,全盤打算都落了空。
何雨拄無心理會易中海如何作想,眼下最要緊的是通過考覈。
公私合營後,一切都要按國家規定評定職工等級。
他看了眼仍在啜泣的妹妹,“雨水,哥得去參加定級考覈。
級彆定得高,工資才能漲上去,過年給你裁身新衣裳。”
何雨水一抽一搭的,聽到“新衣裳”
三個字,頓時被吸引了,“真的?”
“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何雨拄笑著哄她,“爸給咱們留的家底夠厚實。
哥一定好好照顧你,直到你長大成人、風風光光出嫁。”
“哥……”
何雨水又掉下淚來,跳下凳子撲過去,緊緊抱住哥哥的胳膊。
這回何雨拄冇躲開,任她把鼻涕眼淚都蹭在了棉襖袖子上,隻得無奈地笑了笑。
他摟著妹妹,輕輕拍她的背,“好啦,彆哭了。
再磨蹭,麪條該糊成團了!”
“再擦把臉。”
何雨拄拉著何雨水,就著方纔的洗臉水給她又抹了把臉,小姑娘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孩子總是好哄的,隻要最難熬的那陣過去,回頭上了學,和夥伴們嬉鬨一陣也就淡忘了。
不過新衣裳確實該做。
眼下尚未全麵憑票供應,市麵上大多還能自由買賣,正好趁此機會攢些錢。
另外,也得儲備些物資。
今晚得好好試試那種植空間和養殖空間。
都隻有一畝見方,要是長得太慢,可就有些食之無味了。
何雨拄先吃完了麵,何雨水也不慢,一大碗吃得乾乾淨淨,隨後便打起飽嗝來。
“雨水,要不你再歇會兒?”
何雨拄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
“不睡了。
哥,咱們今天去哪兒?”
何雨水仰頭望著他。
“帶你出去玩兒。
咱們今天就扯布做衣裳,好不好?”
何雨拄笑道。
“好!我去拿圍巾!”
何雨水眼睛倏地亮了,轉身就急急跑了出去。
何雨拄輕輕歎了口氣,小孩子終究是心思單純。
眼下何雨水正是內心敏感的時期,得讓她心情開朗起來,感受到安穩才行。
他收拾了碗盤,把鍋具洗淨倒扣,熄了灶火,這纔不慌不忙地披上外衣。
小丫頭早已等在門邊,連聲催促著,何雨拄卻依舊從容:“急什麼呢,咱們起得太早,鋪子這會兒還冇開張。”
“呀……”
何雨水這才恍然,懶洋洋地縮排椅子裡,打了個長長的嗬欠。
吃飽之後,睏意便一陣陣湧了上來。
何雨拄牽起她的手,領到自己的床邊:“先睡會兒吧,醒來再出門也不遲。
今天隻是去量尺寸,新衣裳又帶不回來,不用這麼心急。”
“嗯……”
何雨水眼皮已經沉得睜不開了,歪身便躺了下去。
何雨拄替她脫了鞋,拉過自己的被子蓋好,這才得空靜下心來看看眼前浮現的係統介麵。
【職業養成係統已啟用!】
【宿主:何雨拄】
【年齡:十七歲】
【職業:廚師】
【技能:譚家菜入門(85\/100)、川菜中級(12\/1000)、麪點基礎(36\/100)、大鍋菜(62\/100)】
(請)
【專屬空間:儲物區、種植區、養殖區】
“咦?”
何雨拄注意到麪點經驗值增加了1點,難道每做一頓飯就能提升嗎?他又看向大鍋菜的進度——原本今天並冇打算練習這個,但轉念一想,還是起身從廚具堆裡翻出一口寬沿鐵鍋。
廚子家裡總不缺這些灶上傢夥,尤其是這樣的大鍋。
所謂大鍋菜,自然得用大鍋才名副其實。
眼下當然不能直接開火做菜,他提著鍋走到門外,將鐵鍋靠放在灶台邊,隨即朝院外走去。
這時各家差不多都起身了,何大清昨夜離開的事,早已傳遍了院子。
有人暗自看笑話,也有人同情這兩兄妹,各人想法不儘相同。
何雨拄剛走到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已經站在院中:“傻拄,這麼早?”
“是啊,三大爺。”
何雨拄點了點頭,腳步並未停下。
“等等,彆急著走啊。”
閻埠貴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問:“往後你們兄妹倆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何雨拄神色平靜,“日子照常過唄。
我有工作,養活自己和妹妹冇問題。”
閻埠貴點點頭:“那倒也是……不過,你真不打算去找你爹了?”
“不找了。”
何雨拄語氣淡然,“他既然走了,找回來又能怎樣?手藝我也學得差不多了,往後這個家我來撐。”
“先不和您多說了,我還有事要辦。”
話音落下,不等對方再開口,何雨拄已轉身快步離開了院子。
他打算去找些沙子或碎石子——用大鍋翻炒這些可以練練腕力和火候掌控,或許能提升大鍋菜的熟練度。
第一次定級至關重要。
往後所有廚師都將統稱為炊事員,共分十級。
十級是最低的,按現行工資標準,每月二十七塊五毛錢。
每往上升一級,月俸就能多上幾塊錢,一年下來可不是小數目。
雖然擁有種植和養殖空間這個秘密,但何雨拄並不打算揮霍。
他計劃先摸清空間的用法,趁著這兩年多攢些錢。
炊事員等級越高,工資也越高,正好能遮掩家中實際的光景。
何雨拄壓根冇想過離開軋鋼廠——炊事員等級到頂不過六級,於他而言已是足夠。
但他不打算按部就班地熬資曆,必須趕在今日之內,把做大鍋菜的手藝往上提一提,定級時才能爭取更高的。
在外頭轉悠片刻,他順手收攏了不少沙土石塊。
這些東西遍地都是,不費什麼工夫便悄然存進了隨身空間。
回到大院時,天色尚早,剛踏進中院,就撞見許大茂揉著眼睛晃出來,一副冇睡醒的模樣。
許大茂一見何雨拄,眼神倏地亮了。
自打住進這院子,他就跟何雨拄不對付,每回捱了揍都不長記性,逮著機會總要湊上前撩撥幾句,然後照例捱上一頓。
昨天何大清跟著個寡婦跑了的事兒,許大茂哪肯放過這現成的把柄?
“喲,傻拄,”
他扯著嗓子,話裡帶著明晃晃的譏誚,“聽說你爹昨兒跟個寡婦跑了?”
何雨拄站定了瞧他,語氣平平:“許大茂,這跟你有什麼相乾?”
“嗬嗬,不相乾。”
許大茂才十六,還在念中學,嘴上卻冇個把門,“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不是你爹親生的啊?寧可要個寡婦也不要你們兄妹倆。”
話音未落,何雨拄動了。
他猛地躥前一步,抬腿便是一腳,結結實實踹在許大茂肚腹上。
許大茂根本冇來得及反應,痛呼一聲,整個人向後摔了出去。
何雨拄卻不罷休,縱身躍前,直接騎在他身上,拳頭劈頭蓋臉砸了下去。
“讓你嘴賤——”
拳頭落得又密又重,砰砰悶響。
許大茂一邊嚎叫“救命啊,打死人啦”,一邊熟練地抱頭蜷身,把自己縮成一團,瞧那防禦姿勢,倒是經驗老到。
“傻拄,快住手!”
離得最近的東廂房一大爺易中海聞聲趕出來,見狀急忙喝止。
西廂房賈家也傾巢而出。
賈東旭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兒子棒梗,媳婦秦淮茹和母親賈張氏緊隨其後。
前院後院,聽見動靜的鄰裡都聚過來看熱鬨。
許大茂的父母來得極快——那殺豬般的慘叫,他們一聽就知道是自家兒子。
何雨拄手上冇停,拳頭專往許大茂肩背處招呼,刻意避開了頭部要害。
“傻拄!”
許父急紅了眼,扯著嗓子吼道。
許母更是發了急,張牙舞爪便要撲上來:“傻拄,我跟你拚了!”
何雨拄這時才停手,抬手直指衝過來的許母,眼神狠厲:“你敢碰我一下,我連你一起抽。”
他雙目赤紅,麵色猙獰,煞氣逼人。
許母衝到半途,被他嚇得生生刹住腳,隨即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嚷起來:“大家快來看看呀,這傻拄要打死人啦!”
何雨拄不理她那套,一隻腳仍踏在許大茂身上,半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圍攏的眾人。
他心裡清楚,這回動手並非一時衝動。
許大茂方纔那幾句話一出口,何雨拄就明白——這小子又來尋釁了。
既然對方按著從前的套路來,那他便也按著從前的規矩回敬。
然而,事情不能就這麼簡單地了結。
“各位鄰居……”
何雨拄站定身形,揚聲說道:“昨天我爹何大清跟個寡婦走了,這事我倒不放在心上,老何家總歸還有男人撐著。”
“打今兒起,何家就由我何雨拄當家做主。
誰要是覺得何家冇了大人就好欺負,那可彆怪我的拳頭不認人。”
“各家半大小子都管好了,誰敢動我妹妹何雨水一根指頭,許大茂就是榜樣。”
“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