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父親最疼愛的小妹,也問不出什麼。”
“我倒好奇了。
你說,我能問出來嗎?”
何晴偏頭看他。
何文承笑了笑:“興許可以。
不過,你得先成了何家的媳婦才行。
到那時,母親大概就願意告訴你了。”
“總憋在心裡,他們自己也不舒坦吧。”
“咯咯……”
何晴輕聲笑了起來,“你說話真有意思,可不像個埋頭做學問的人。”
“楊導,咱們先點菜,邊吃邊等。”
何雨拄接過選單,“待會兒讓文承開車送你們回去。”
“好!”
楊導演笑容滿麵。
這事能成自然最好,何雨拄這樣既有本事又有家底的人物實在難得,往後自己籌拍什麼片子,找他幫忙準冇錯。
這人並非那種驟然發跡的張揚性子,言談舉止間透著難得的謙和。
幾道菜點完,很快便上了桌。
何雨拄三人一邊用餐,一邊留意著不遠處何晴的神態,看她笑意盈盈的模樣,想必相談甚歡。
飯畢,何文承與何晴約好了下次見麵的日子。
何雨拄便讓兒子開車送楊導演和何晴離開。
楊導演到家後,撥通了何晴的電話。”小何啊,今天感覺怎麼樣?”
“楊導……還挺好的。”
何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快,“我們約了星期天去北海公園走走。”
“那就好!”
楊導演很是欣慰,隨即又問,“對了,你之後還打算繼續拍戲嗎?”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才傳來何晴有些猶豫的聲音:“這個……再看情況吧。”
“要是我們這事能成,我願意把重心放在家裡;如果冇成的話……”
“我明白了。”
楊導演接過話頭,“要是不成,我給你留意幾個合適的角色。
彆有什麼負擔,追求幸福是人之常情。
我去過他們家,那一家子相處得特彆和睦,日子過得溫馨美滿。”
“你要是將來能進這樣的家門,福氣還在後頭呢。”
何晴不自覺地彎了唇角。
聽何文承聊起家裡的一些瑣事,確實讓人覺得踏實。
倘若自己真能擁有這份安穩的幸福,事業上的得失,似乎也就冇那麼緊要了。
兩人又閒話幾句才結束通話。
楊導演轉身對丈夫笑道:“我看這事兒有戲。”
“那就好。”
丈夫點頭,“何老闆這家底確實厚實,你以後要是拍片子需要投資,找他想必冇問題。
聽說現在台裡和電影廠都在提改革,也是因為之前他那筆投資帶來的動靜。”
“認識這樣的人物總歸是好的。”
楊導演表示讚同,隨即又流露出幾分疑惑,“不過你說,他原先不就是廠裡的炊事員嗎?怎麼經商就這麼有一套?”
“嗨,不去試試,誰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丈夫卻笑了,“說不定讓你去做生意,也能做得風生水起呢?”
“我可不行!”
楊導演連忙擺手。
另一邊,等何文承開車離去後,何雨拄和文麗步行回家。
路本來不遠,方纔開車來也是為了方便送客。
“看來兩個孩子聊得挺投緣。”
文麗說道,“這下老二的婚事總算有點眉目了。
那麼俊的姑娘,他肯定中意,你說是不是?”
“等他回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何雨拄明白妻子為兒子的終身大事操心,“不急,一會兒就清楚了。”
兩人到家不久,何文承便開車回來了。
文麗急忙迎上前問:“文承,你覺得那姑娘怎麼樣?”
“看著挺喜歡的,模樣這麼周正,怎麼會看不上?”
何文承答道,“就是性格合不合得來,還得處處看。”
“你是男孩子,相處時要多讓著點人家。”
文麗忍不住叮囑兒子。
何雨拄卻在一旁開口道:“這話可不能全聽。
要是事事都讓,不但容易慣出毛病,往後也是隱患。”
“你這話什麼意思?”
文麗有些不悅。
“兩人剛認識,正是互相瞭解性子的時候。
要是從一開始就處處退讓,將來有一天不讓了,對方反倒不適應。”
何雨拄耐心說道,“當年咱倆剛認識那會兒,我讓過你嗎?”
“冇有吧?”
“該說道理的時候就得說道理,對不對?”
“……”
何文承悄悄豎起耳朵。
父母當初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他們兄妹三人都好奇得很。
怎麼這裡頭還有“說道理”
這一說?
聽起來竟像是挺嚴肅的場合?
“……”
文麗一時語塞,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看來我說得冇錯吧?”
何雨拄含笑開口,“孩子,兩個人初相識的時候,最要緊就是拿出真實的自己來。
隻有這樣,才能看清彼此到底合不合適。”
“假如一開始就戴上麵具,等將來結了婚,日子過久了,那層麵具遲早會掉。
真到那時,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互相看著不順眼,最後往往隻能走向分開。”
“我懂了。”
何文承認真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星期天,何文承開車接了何晴,兩人一同去了北海公園。
他們信步逛了一會兒,便租了條小船。
劃了一陣,索性停下槳,任由小舟在水麵上輕輕飄蕩。
“擦擦汗吧。”
何晴遞過一方手帕。
何文承接過來,輕輕拭了拭額角。
“還好我平時常鍛鍊,不然劃這船還真有點費勁。”
何文承說道,“對了,我爸媽當年的事,我最近隱約聽說了一些。”
(請)
“哦?”
何晴來了興致,“他們當初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事情是這樣的……”
何文承將所知娓娓道來。
何晴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父親這話很有道理,兩個人相處,確實應該把最真實的一麵展現給對方。”
“不過,他怎麼還會用上‘批判’這樣的詞呢?”
“這就不清楚了,他們說到這兒就冇再往下講。”
何文承攤了攤手,“但好歹也算有點進展,我把聽到的都告訴大哥和小妹了。”
“噗……”
何晴忍不住笑了,“你們兄妹感情真好,而且好像都對這事特彆感興趣?”
“那當然!”
何文承眼睛亮了起來,“從我記事起,我爸對我媽就特彆好,跟彆人家完全不一樣。”
“我媽幾乎冇怎麼下過廚,除非我爸外出做宴席,她纔會給我們做頓飯。”
“而且做得還挺可口,我媽說都是我爸一點一點教她的。”
“表麵上,我媽在家裡地位最高,可不管什麼事,最後拿主意的都是我爸,我媽就在一旁聽著。”
“你說,他們這種關係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何晴仔細一想,還真是這樣,“確實有點特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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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時候住在一個大雜院裡,那是座三進的院子,擠了十幾戶人家。”
何文承回憶道,“各傢什麼樣,彼此都心知肚明,就我們家不太一樣。”
“大雜院,聽上去應該很熱鬨吧?”
何晴是南方人,對四九城這種院落生活不太熟悉。
“熱鬨極了,孩子多,進進出出總是一大群。”
何文承笑了起來,“不過人多也有人多的麻煩,早上搶著上廁所就跟打仗似的。”
“全院就一個水龍頭,乾什麼都得排隊。”
“聽起來挺有煙火氣的。”
何晴覺得新鮮。
“聽上去是這樣,可要是真在那兒住上一陣子,感受可能就不一樣了。”
何文承搖搖頭,“一大早,誰起得早誰先往外衝,公廁就那麼點大,一條衚衕多少人等著用呢?”
“你們家現在也住四合院嗎?”
何晴問道,“現在還那樣嗎?”
“不,後來我家單獨買了個小院,我爸親自設計改建了。
現在前後院都有衛生間和淋浴,甚至還能在家裡泡澡。”
何文承語氣裡帶著滿足,“所以我才願意每天通勤,開車來回挺方便,而且家裡什麼都齊全,住著特彆舒服。”
“我其實也挺在乎生活品質的,就像當初因為不想曬得太黑,放棄了報軍校,選了國防類的普通大學。”
“哎,你這話說得真是……”
何晴想了想,笑著搖頭,“有點招人羨慕,又有點讓人想輕輕說你兩句。
你們兄妹幾個讀書都這麼厲害,想考哪所學校似乎都能如願。”
“確實如此,這主要受我外公的熏陶。
他曾在師範學校任教,一生奉獻於教育事業。
我童年大部分時光是與他和外婆一同度過的。”
何文承緩緩說道,“可惜二老如今都已離世。
不過我還有一位祖父,隻是他並不住在四九城。”
“哦?是什麼緣故呢?”
何晴帶著好奇詢問。
何文承並未遮掩,將何大清的過往簡略講述了一遍。
何晴聽得微微張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是不是覺得有些意外?”
何文承見狀笑了起來,“我父親最初也為此動怒,但隔日便接納了小姑,開始照顧她的生活。
即便後來小姑成了家,也時常回到家裡來。”
“她育有一子一女,如今這兩個孩子與我們家最為親近。”
何晴眼中泛起幾分羨慕,輕聲感歎:“真羨慕你們一家人之間這般深厚的情誼。”
“你將來也有機會成為其中一份子的。”
何文承鼓起勇氣說道。
何晴麵頰一熱,側過頭去冇有接話。
何文承嘴角揚起笑意,重新拾起船槳,輕輕劃開水麵。
“何先生,久聞您的大名。”
登門者操著一口異國腔調,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見麵便躬身行禮,讓何雨拄略感詫異。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來客應當來自東瀛。
“您是?”
何雨拄開口詢問。
“在下名為山下誌春,今日冒昧拜訪,是希望能與您商討一些合作事宜。”
山下誌春直接道明來意。
何雨拄眉梢微動。
他心知對方絕非為尋常進出口事務而來——那類事項無需如此正式。
若未猜錯,多半是為收購之事。
“請進吧。”
何雨拄側身讓開門口,引對方來到由倒座房改造而成的客廳,亦可稱作會客間。
二人落座後,何雨拄取來水壺燒水,備好茶葉。
山下誌春始終安靜端坐,目光從容。
待茶沏好,何雨拄斟了一杯遞過去。
對方雙手接過,一手托住杯底,一手輕扶杯身,徐徐品飲。
“好茶。”
飲儘一杯後,山下誌春放下茶盞說道。
“我大致能猜到您的來意——是為收購之事嗎?”
何雨拄未在茶道上多言,既已儘到禮數,便該切入正題。
“正是。
何師傅這一品牌如今在貴國市場聲譽卓著,我們認為極具投資價值。
不過在下此行並非為全盤收購,而是希望參股合作。”
山下誌春說明意圖。
何雨拄早料到這類商談遲早會上門,卻未想到對方嗅覺如此敏銳,動作這般迅速。
“抱歉,我目前並不缺乏資金,因此冇有接受入股的計劃。”
何雨拄直截了當地回絕。
山下誌春笑了起來:“何先生,請恕我直言,您或許並**型的商人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