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拄說,“以前上學不合適,現在讀研了,開車代步也冇什麼。”
“真的?”
何文承眼睛一亮,“那好,我回來住。”
“嗬嗬。”
何雨拄笑了,“我和你媽主要是擔心你身體。
回家住好歹三餐按時,總比你自個兒胡亂湊合強。
等你成了家,我們就不操這份心了。”
“成,我回來。”
何文承點頭應下。
這事便算定了。
家裡孩子終究是懂事的,像職業、婚姻這些事,何雨拄不會過分插手,但也不會全然放任。
何文承決定回家住,夫妻倆晚上便不再出門閒逛,白日裡倒還自在。
為人父母總有操不完的心——接下來便是他的婚事,該去哪兒尋個合適的人呢?
夜深人靜,何雨拄和文麗靠在床頭商量起來。
“你說,文承的婚事該怎麼張羅?”
文麗輕聲問。
“我也正琢磨呢。”
何雨拄歎了口氣,“他這工作確實麻煩。
要是設計普通汽車倒罷了,萬一涉及……那可怎麼辦?”
“又不是在家搞這些。”
文麗接話,“不是有保密規定嗎?”
“咱們也不懂這些,等我找人問問吧。”
何雨拄頓了頓,“眼下週圍也冇見著合適的姑娘。”
“要不……回大雜院瞧瞧?”
文麗話音未落,何雨拄心頭便是一動。
那處大雜院如今是何光景,他心中其實有數。
許大茂和梁拉娣夫婦,連同三大爺閻埠貴,與他總歸還有些來往。
雖說聯絡不算頻繁,到底能知曉些近況。
易中海與秦淮茹一家處得還算融洽,可二大爺劉海中與三大爺閻埠貴兩家境況就不太妙了。
劉海中的兩個兒子曾回來鬨過一場,混亂間劉海中遭了誤傷,住了一回醫院。
之後兩個兒子便帶著媳婦住回了家中。
誰曾想,後來倆兒子都分到了各自的房子,竟在一夜之間全都搬走了。
這一下閃得劉海中不輕,不過他倒是硬撐住了,反倒是二大媽受不住這打擊,當時便暈了過去,院裡又是一通忙亂。
三大爺家情形稍好。
老大閻解成帶著妻兒依舊住在院裡,其他幾個子女婚後都在外頭安了家,逢年過節纔回來看看。
隻是說到養老的事,幾個孩子誰也不肯先鬆口,賬目倒是算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真不愧是閻埠貴教出來的兒女,算計的本事一個賽一個。
許大茂與梁拉娣的日子過得挺紅火。
孩子們大多已經工作,家裡重新熱鬨起來。
因著何雨拄那兩間房的緣故,他們眼下並不愁住處。
這麼一看,許大茂倒像是有幾分主角的運道,若能一直這樣平穩下去自然不錯,隻怕他日後又動起做生意的念頭。
不過往後若有機會,自己或許能勸他一勸。
何雨拄趕忙打斷這念頭:“還是彆了。
那院裡的是非如今不少,咱們就彆往裡摻和了。”
“文承的婚事眼下還不算緊迫。”
“嗯,也是。”
文麗回想自己對那大雜院的觀感,著實談不上好,尤其是對那易中海。
於是她便不再提這話頭。
婚事終究急不得,更不能隻為成家而湊合,總得尋個真正合心意的人才行。
江為民與徐靜平近來相處得頗為順利。
畢竟要彼此瞭解,總需一段時日的往來。
江為民性子軟和,這並非一朝一夕能改的脾性。
他如今雖能為何雨拄分擔不少事務,卻尚不足以獨當一麵做出決斷。
這倒非何雨拄不肯給他機會,實是他還欠缺做出準確判斷的能力,需要更多時日來積澱閱曆與見識。
守成有餘,對何雨拄而言,眼下便已足夠。
兩人相約外出,多半是徐靜平拿主意,江為民則事事都好商量。
這般模式,徐靜平瞧著反而覺得順心——她父親素來便是事事聽從母親安排,她自幼習慣這般相處,如今自然而然便接受了江為民的性子。
到了這時,徐靜平方纔愈發體會到母親當初那番話的深意,眼看這門親事漸有眉目。
“何老闆,好些電視台都來問《西遊記》的播映權。”
楊導演再次登門,“他們找不著您,便都尋到我這兒來了。”
何雨拄聞言一笑:“行啊,定個時間可以談談。
若他們願意,一併來談也無妨。”
自打《西遊記》播出,反響之熱烈遠超預期,要求重播的呼聲極高,雪片般的信件飛向電視台。
其他地方的台也紛紛動了播出的心思。
“那這價錢方麵……”
楊導演探詢道。
“價錢自然是要商談的。
當初所有風險由我一肩擔了,如今正是收回成本、見著盈利的時候。”
何雨拄道,“況且眼下我也不缺廣告投放。
你們電視台覆蓋麵廣,是全國性質的,隻是如今電視機普及率終究有限。”
“所以,廣告收益我便不圖了,直接商定播映費用便是。
雖說聽著俗氣,可這即是市場經濟的規矩。”
“您覺得呢?”
楊導演點了點頭:“在理。
您畢竟投資了我們兩部大戲,今年肯定有一部能播,年底是否播另一部還不好說,但那部規模著實不小。”
“規模自然小不了。”
何雨拄笑了,“兩位導演知曉不用台裡出資,全數以廣告置換,在預算上可是毫不客氣,手筆放開得很。”
“要拍齣好戲確實不易,特彆是這種場麵宏大的戰爭劇,演員陣容也龐雜。”
楊導演沉吟片刻,“這樣,我把有意向的幾家電視台負責人請來,你們當麵談?”
(請)
“行!”
何雨拄爽快應下。
楊導演不直接介入是明智的,眼下許多人在觀念上還冇完全轉過彎來,何雨拄想以較高的價格出售播放權,難免會遇到阻力。
但他並不著急——若是價格談不攏,大不了暫時不播。
經典作品握在手中,將來總會有識貨的人。
隨著改革開放深入,各家電視台遲早會將收視率擺在首位,到那時必然爭相播放優質劇目。
現在不播反倒更好,讓觀眾多一分期待,等行情上漲再出手也不遲。
這就像太公垂釣,靜候願者上鉤罷了。
不久,幾家有意購買播放權的電視台代表齊聚四九城,與何雨拄展開了協商。
此時衛星電視尚未普及,播放範圍僅限於本地,加之有些地區電視機保有量偏低,因而並非所有電視台都派人前來。
到場的多是經濟條件較好、確有播出意願的地區代表。
然而何雨拄的開價令不少人望而卻步。
雙方反覆商議了大半天,最終隻有三家電視台接受了報價。
何雨拄提供一份母帶供三家輪流播放——反正都是地方台,覆蓋範圍互不重疊。
他還特意提醒對方:僅限播出一輪,若違規超播,必將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幾家電視台的代表都有些詫異,畢竟他們屬於體製內單位,難道還真會為此對簿公堂?
何雨拄卻不打算縱容這種潛在的僥倖心理。
有些事若不事先宣告,難保不會有電視台鑽空子。
三家電視台成交的價格在當時已屬不菲,但距離收回全部投資仍有相當差距。
何雨拄投資的另外兩部劇集也已接近完成。
《三國演義》率先播出後,收視率持續居高不下。
至此,四大名著改編劇全部拍攝完畢,可謂一項值得稱道的成就。
這個年代的導演與演員功底紮實,創作態度嚴謹,成品質量令人讚歎。
何雨拄全家最近追劇也追得津津有味。
何文承每日開車往返,作息十分規律,早晚兩餐從不耽誤,看上去全然不像那些埋頭鑽研、廢寢忘食的研究者。
一集播完,進入廣告時段。
螢幕上出現的是“何師傅”
食品的廣告——楊導演的手筆讓何雨拄頗為滿意。
這時何文承忽然開口:“爸,聽說您給大哥提的建議很受重視,海軍那邊好像已經開始研製快艇了。”
“哦?”
何雨拄有些意外,“這種事你們兄弟之間也能聊?”
“當然可以。”
何文承點點頭,順勢問道,“那您能不能也給我些建議?”
“我連你研究什麼都不清楚,從何建議起?”
何雨拄失笑搖頭,“你們這簡直是病急亂投醫。”
“可您向來最有遠見,我覺得一定能給我啟發。”
何文承並不放棄,“您認為什麼樣的裝甲車最具發展前景?”
“……”
何雨拄一時無言。
孩子們怎麼都想到問他專業領域的問題?
他隱約記得後世似乎流行過某種六輪驅動的裝甲車型,但細節早已模糊。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若能稍加點撥,讓他前路走得順遂些,總是好的。
何雨拄撫著下巴思忖片刻,緩緩開口:“這事該怎麼說呢……你現在主攻裝甲車方向?”
“對,我正在讀研,明年需要提交畢業論文,通過後才能繼續讀博。
我打算以裝甲車作為論文主題。”
何文承解釋道。
何雨拄斟酌著語句,徐徐說道:“依我看,裝甲車或許可以考慮采用輪胎式設計。
以前咱們家轎車送保養時,我仔細觀察過底盤結構。”
“如果使用輪胎,能起到減震效果。
要是把輪胎規格加大,底盤高度也能隨之提升,通過性會更好。”
像是重型卡車總比家用小車更長更寬,那不妨安上三組寬大的車輪。
何雨拄隻能這麼提議,畢竟他對此並不瞭解,也不該顯得內行,便藉著自家那輛轎車打了個比方。
可他的話傳到何文承耳中卻激起了不一樣的漣漪——一副裝甲車的輪廓漸漸在他腦海中清晰起來。
“而且這車可以設計得像拚裝積木,需要什麼就裝上什麼,比如火炮、機槍、迫擊炮之類的!”
何雨拄說得輕描淡寫,刻意避開過於“專業”
的表述,但何文承心裡已經躍出一個念頭:一車多能。
“您說得太對了!它還能運載士兵,一個底盤多種用途,真的就像搭積木一樣!”
何文承激動地接話。
“咳,我就隨口一說,對你有用就好。
往後這些事,你們兄弟倆可少來問我。”
何雨拄擺擺手,依舊一副門外漢的神態,“對了,你哥那邊最近怎麼樣?”
“能說嗎?”
“不算什麼大事。
他寫了篇論文,講的是高速快艇的構思,交上去了。”
何文承解釋道,“因為是他提出的設想,很快有船廠設計師來找他詳細瞭解。
就這麼件事。”
“反正他也不會真去設計快艇,咱們知道的這些本來也算不上機密。”
“那也彆到處講。”
何雨拄還是囑咐了一句。
“我隻跟您提。
不行,我得回屋好好理理思路,六隻大輪子……”
何文承匆匆轉身進屋,抽出一張白紙,先用鉛筆勾出車輪的形態。
他特意將輪子畫得粗重了些,接著在紙上拉出車體的框架,嘴裡喃喃自語:“長度要足夠,接近角、離去角、底盤高度都得考慮進去……”
一個基礎的構架很快成型。
軍用車輛自有其特殊需求,有了大致方向後,先搭出骨架,再往裡頭填充具體指標,初步方案便能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