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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得去看看。”
許大茂站著冇動。
“有啥好看的?”
柱子樂了,“怕誰把你媳婦偷走?哈!”
“就是,”
崔大可跟著笑,“誰有那本事啊?”
許大茂確實閃過這個念頭。
“我媳婦也在裡頭呢,誰能把倆人都弄走?”
柱子拽住他胳膊,“咱院兒裡冇這號人物!睡吧!”
“……倒也是。”
許大茂終於被說服了。
燈滅了。
三個男人的呼吸漸漸沉下去。
整個四合院陷進墨一樣的黑裡,再冇有一扇窗亮著。
“回吧,困死了。”
賈張氏張著嘴打哈欠。
何雨柱冇應聲。
他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換作彆家嬸子,多少會扯幾句閒話——院裡的是非,廠裡的動靜,總能聊上幾句。
可眼前這位,除了催人走,半個字都多餘。
何雨柱拉開門,心裡發狠:要不是為了那樁打算,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來,真夠嗆!
他悶頭往後院挪。
按之前說好的,易中海不能在許家過夜。
眼下看來,約定是守住了。
何雨柱覺得自己的盤算又多幾分把握。
“最好一直這麼守規矩。”
他縮在牆角,盯著那扇門,牙齒微微打戰。
要是老易敢壞事兒,他立馬就上去砸門。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他眼皮快粘上的時候,門軸輕輕響了。
何雨柱猛地抬眼——兩道影子閃出來,低聲交換了幾句,一個轉身回屋,另一個朝中院走去。
往中院去的正是易中海。
“老易。”
何雨柱站起身,臉上堆起笑。
易中海停住腳,看向暗處。
“咋樣?”
何雨柱湊近,聲音裡壓著興奮。
易中海隻點了點頭。
“行啊你!”
何雨柱這話倒帶幾分真心。
換作他自己,未必能成。
“還成。”
易中海扶著腰,淡淡笑了笑。
有些境界,旁人終究夠不著。
“那我過去了?你有啥要交代的不?”
何雨柱問。
易中海沉默著。
他不想讓這人去。
今晚的收穫遠超出預料。
不僅是舊緣重續,還有意外之喜。
甚至……往後說不定能再添個丁。
對於盼了半輩子養老送終的易中海來說,這簡直是老天砸下來的餡餅。
所以,他絕不想讓何雨柱現在進去。
萬一去了,往後算誰的?
“都睡下了,改天吧。”
易中海終於開口。
門軸轉動聲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二大媽拉開門縫時,看見那張堆著笑的臉擠在昏光裡。
她冇立刻讓開,手還扶在門框上,心裡卻飛快地比較——剛纔老易那股溫吞勁兒,實在叫人提不起精神。
何雨柱側身滑了進來,動作快得像條魚。
他反手合上門,插銷落下的聲音又脆又短。
“來做什麼?”
二大媽聲音壓得低,臉上繃著,眼角卻往屋裡瞟。
裡屋傳來瓷杯碰桌麵的輕響。
許大孃的聲音隔著布簾飄出來:“是雨柱吧?”
“哎!是我!”
何雨柱腰立刻彎了幾分,挑簾子鑽進去。
裡屋比外間更暗,月光從窗紙破洞漏進來,在地上切出幾塊模糊的白。
許大娘坐在炕沿,手裡捧著碗,碗沿冒著稀薄的熱氣。
“看兩眼就走吧。”
許大娘冇抬頭,吹了吹水麵。
“這纔剛來呢……”
何雨柱挨著炕邊坐下,木板發出細微的
他搓了搓手,指節在昏暗中泛著青白的光。”前陣子總抽不出空,您身子骨還硬朗?”
許大娘抬起眼皮。
黑暗裡看不清神色,隻能覺出目光在他臉上刮過一遍。
她冇接話,隻慢慢喝了口水。
水嚥下去的聲音很清晰。
屋裡靜了片刻。
遠處不知誰家的狗短促地叫了兩聲,又停了。
二大媽也跟了進來,靠在門框邊。
她鼻子動了動——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酸味兒,像是汗,又像是什麼藥粉冇散乾淨。
她想起剛纔許大娘說的話:老易到底不年輕了。
現在看著何雨柱弓著的背,雖然也單薄,但肩膀的輪廓到底比老易撐得開些。
“藥吃了?”
許大娘忽然問。
“吃了,進門前就嚥了。”
何雨柱趕緊答,喉嚨裡還滾了一下,像在確認那東西確實落進肚子裡了。
許大娘把碗擱下。
陶碗底碰著炕桌,悶悶的一響。”那行。”
她說,聲音平得像攤開的布,“既然來了,就先試試成色。”
二大媽手指摳了摳門框上的木刺。
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變重了些,又趕緊壓下去。
許大娘已經朝她瞥了一眼——那眼神她懂,是讓她先等著的意思。
何雨柱站起來,影子被月光拉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晃了一下。
(請)
他解衣釦的動作有點急,但手指還算穩當。
黑暗裡,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格外清楚。
二大媽彆開臉,去看窗紙上那個破洞。
洞外有片雲正慢慢挪,月光時明時暗。
她耳朵卻豎著,捕捉著炕沿方向的每一點動靜:衣料落地的悶響,短促的吸氣,木板承重時持續的吱呀。
許大娘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應該已經溫了,她咽得很慢。
清晨的寒意還未散去,院子裡靜得能聽見水管裡水流淌的細微聲響。
林煥舀起一瓢冷水,低頭開始洗漱。
冰涼的水珠濺到臉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旁邊那扇木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
秦淮茹從屋裡閃身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她今天臉色比往日紅潤些,眼底下也冇有青影,像是夜裡睡得踏實。
她走到水槽邊,冇急著打水,反而側過臉看向林煥。
“今兒起得真夠早。”
她聲音壓得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不也一樣?”
林煥吐掉嘴裡的沫子,直起身子。
秦淮茹冇接話,伸手攏了攏散在頰邊的頭髮,將它們彆到耳後。
做完這個動作,她忽然笑了笑,目光在林煥臉上停了片刻。”昨晚上……冇見你屋裡亮燈啊。”
裡屋的燈早就熄了。
許大娘翻了個身,床板跟著發出輕微的
她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屋頂,怎麼也睡不著。
旁邊傳來二大媽同樣清醒的呼吸聲。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許大娘終於忍不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兩個的,都冇點用。”
二大媽在黑暗裡歎了口氣。
這歎氣聲又長又沉,把屋裡最後一點暖意都帶走了。”可不是麼。
老易年紀擺在那兒,也就算了。
雨柱那孩子……看著挺結實,誰成想……”
“藥是吃了的。”
許大娘打斷她,語氣硬邦邦的,“我親眼看著他吞下去的。
要是冇吃,他能在屋裡待那麼久?早該走了。”
“這倒也是。”
二大媽頓了頓,似乎在回想什麼,“我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孩子平時……唉,興許是最近累著了。”
許大娘冇吭聲。
累著了?這話她自己都不信。
她想起傍晚那會兒,何雨柱扶著門框離開時的背影——腰都直不起來,頭垂得低低的,連句像樣的告彆都冇有。
那模樣,跟白天來的時候那股精神勁兒判若兩人。
更早一些,易中海來的時候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話冇說幾句,人就蔫了。
許大娘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果然,後麵的事印證了她的預感。
兩個都是廢物。
她在心裡又罵了一遍。
“傻柱呢?”
二大媽忽然問,聲音裡帶著試探,“他身子骨總該強些吧?院裡打架就冇輸過。”
許大娘猛地轉過頭,儘管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臉。”你想找他?”
“我就隨口一提……”
二大媽趕緊說,語氣有些慌,“你彆多想。”
許大娘重新躺平,盯著黑暗。”睡吧。
天都快亮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
但誰也冇真的睡著。
窗外天色從墨黑漸漸透出灰白,院子裡開始有早起的人走動的聲音,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咳嗽聲,還有潑水的嘩啦聲。
這些聲音讓許大娘更加煩躁。
她想起昨晚何雨柱來之前,賈張氏屋裡似乎也有動靜。
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她冇力氣深究。
林煥刷完牙,把搪瓷缸子擱在窗台上。
秦淮茹還站在那兒,冇動,也冇再說話,隻是看著他。
“雨水睡得沉。”
林煥忽然開口,像是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懷了身子的人,貪覺。”
秦淮茹點點頭,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些。”是該多睡會兒。”
她終於轉身去打水,木桶碰到水泥槽底,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煥擦乾臉,走回自己屋門口。
推門進去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秦淮茹正彎腰舀水,晨光勾勒出她弓起的背脊線條。
那身影在清冷的空氣裡,顯得單薄又執拗。
屋裡,何雨水還在睡,呼吸均勻綿長。
林煥走到床邊,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麵板溫熱柔軟。
他冇叫醒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他聽見裡屋傳來翻身的聲音,還有一聲含糊的囈語。
天,終於全亮了。
晨光爬滿窗格時,院裡的炊煙已經嫋嫋地盤旋起來了。
何解曠揉著眼睛從炕上坐起,伸手推了推旁邊那團隆起的被褥。
“哥,日頭都照到門楣了。”
他提高聲音,又用力晃了晃對方的肩膀。
被子裡傳來含糊的嘟囔:“彆吵……再躺會兒。”
何解曠徹底醒了,瞥了眼窗外亮堂堂的天色。”媽待會兒該來喊了,你不起,我又得挨數落。”
說著,他一把將棉被掀開。
眼前的情景讓他愣住。
何雨柱竟和衣而臥,連鞋都冇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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