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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的他,《電鋸》係列加上《嶽飛傳》係列,一共九部電影。
雖然還有兩部冇上映,但全球總票房預計能突破二十億美元。
這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在商業電影領域,他是成功的。
而且在拍攝過程中不斷學習,他對東方文化的理解也更深了。
他發現西方文化常固守壁壘,東方卻更擅包容並蓄。
這對他日後的電影創作影響深遠。
……
張導的《黃金甲》公映時,何雨拄自己冇去,家人倒都看了。
回來紛紛搖頭,說片子還是老毛病——劇情雲裡霧裡,講不清故事。
何雨拄前世便看過,印象裡除了軍陣、服飾與鎧甲還算亮眼,其餘確實不知所雲。
同年還有一部《夜宴》,出自馮導之手,同樣口碑慘淡,唯有演員的表演勉強可看。
正如他常說的:當下看不懂的,將來也未必能懂。
普通觀眾看電影,多半不會深究內涵,而這群人永遠是大多數。
看不懂的,時間推移也改變不了什麼。
當然,倘若爛片愈發氾濫、愈演愈烈,或許有一天人們回過頭來,會恍然發覺——從前那些,竟也不算太差。
可電影業總不能一直靠同行襯托罷?如此下去,前途何在?
何雨拄不願涉足內地娛樂圈,正因為那班人“穩”
得驚人,爛都爛得如此徹底。
國內是大導演說了算——尤其那些名導。
好萊塢固然也有爛片,卻能持續產出佳作,因其存在讓好作品脫穎而出的機製。
國內卻不然。
大導演、大明星手握特權,就像張導的電影即便口碑再差也從不虧本,旁人又能如何?
幸好,馮導在失利後轉向了《集結號》。
接連幾部大片反響低迷,韓三爺又坐不住了。
眼下《赤壁》已籌備開機,他再次登門來找何雨拄。
“何老闆,好久不見!”
韓三爺滿麵笑容,隨管家走進何園,步入花園涼亭。
亭內茶具已備,何雨拄正與妹夫周毅對坐品茶。
二人皆著唐裝布鞋。
冬日港島氣溫猶有十餘度,涼風習習,一身秋裝正好合宜。
“請坐。”
何雨拄未起身,隻推過一隻茶杯,斟上熱茶,“喝茶。”
韓三爺坐下,同周毅寒暄兩句,便舉杯飲儘。
何雨拄又為他添滿。
韓三爺未再舉杯,開口道:“何先生,眼下國內電影業,實在不容樂觀啊。”
何雨拄笑了:“這事不歸我管。”
“且不說彆的——張導不會講故事,人儘皆知。
可他為何就是不改?”
“我早說過,別隻顧盯著海外獎項,先把自家地盤經營好。
您也清楚,可當初並未聽進。”
韓三爺麵露尷尬。
國內這些大導演,誰能真管得了?
也就是他還能說上幾句,但終究不便多言——畢竟電影自有投資人,中影雖可參與,如今行業終究已走向市場。
看張導的電影,口碑再差也從不見賠錢,身後永遠有投資人爭相送錢。
陳導在《無極》之後,倒是沉寂了一陣。
韓三爺神色為難:“不在意也不行啊。
歐洲三大電影節若能獲獎,片子總能賣出去。
無論價錢高低,換回外彙按彙率算都是賺的。”
何雨拄搖頭:“國內不是冇有市場,可爛片一部接一部,觀眾怎願走進影院?”
“大導演、大明星拍片享有特權——除了我的院線不給高排片,彆的影院呢?故事都講不明白,排片率憑什麼那麼高?”
“這個問題,根源在您啊。”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
確實,誰又能完全避開名人光環的影響呢?也隻有百味院線不吃這一套。
何雨拄放下手中的茶杯,繼續開口:“今年百味院線推了一部片子,《瘋狂的石頭》,小成本,喜劇。
宣傳和排片跟上,票房不是挺亮眼?”
“觀眾口碑也不差。
最基本的故事講圓了,還能讓人開懷一笑,這麼樸素的道理,怎麼到了某些大導手裡,反而成了難題?”
韓三爺歎了口氣,點點頭,臉上儘是無奈:“唉,現實如此,我也是束手無策啊。”
“那看來是不打算變了,”
何雨拄語氣平淡地反問,“既然如此,您今天來找我,是為什麼?”
韓三爺被問得一滯,這話直指要害,竟讓他一時語塞。
旁邊的周毅嘴角微揚,但冇有插話。
這事他雖不太懂,卻覺得這場麵頗有意思,自己這位大舅哥言辭還是那般一針見血。
以何雨拄如今的身家,確實無需看誰的臉色行事。
在國內影壇,他也早已站穩了腳跟。
他並非毫無作為。
對於那些品質不錯的影片,他會儘力提高排片,甚至直接參與發行——他在國內擁有完備的發行資質。
他在好萊塢拍攝的作品,大多也由自己的渠道引進發行。
儘管國內對引進片數額有限製,但何雨拄每年總能爭取到大半份額。
除了《電鋸驚魂》係列因故無法引入,他的其他係列電影基本都能在國內同步上映,真正實現了全球發行的佈局。
當然,票房收益是按區域分彆結算的,但最終都流入了他的口袋。
電影周邊產品也通過正規渠道進入國內,直接在院線售賣,暫未拓展其他銷售點。
其中,原聲大碟賣得最好。
韓三爺一時無言,被何雨拄的話架在那兒,進退維穀。
自己這邊固步不前,確實也冇立場要求對方做什麼。
“我也有我的難處啊!”
韓三爺隻能苦笑。
何雨拄卻不接這茬:“誰讓您坐在那個位子上呢?”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請)
您找我,用處不大。”
“我肯定勸不動誰。
說到底,我隻是個商人,可以憑觀眾的眼光去挑選專案。
那些導演,自有他們的藝術追求,和我的思路本就不一樣。”
韓三爺微微頷首,卻還是試探著開口:“《赤壁》這個大專案馬上就要啟動了,您……能否給些建議?”
“投資規模實在不小,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何雨拄端起茶杯,隻說了兩個字:“喝茶。”
韓三爺心裡打起鼓來,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可他不能就這麼走了。”您這樣,我更不安了。”
“我提醒過您的。”
何雨拄語氣悠然,“早前我就提過,吳白鴿為米高梅拍的那部戰爭钜製,虧得很慘。”
韓三爺一怔:“那是……在提醒我?”
“不然呢?”
何雨拄抬眼看他,“戰爭題材,大製作,這不正和《赤壁》對上了嗎?總不會《赤壁》其實是個愛情故事吧?”
韓三爺隻覺得今天這趟來得多餘。
他以前竟冇發覺何雨拄言辭如此犀利,雖然……那確實算是一種提醒。
何雨拄看著韓三爺侷促的樣子,忽然笑了:“就非得盯著港島的導演和大明星?還恨不得一網打儘,有這個必要嗎?”
“光是這些人的片酬,就是多大一筆開銷?”
韓三爺遲疑地問:“何先生的意思是……換人?”
“演員合約都簽完了嗎?”
何雨拄問。
“……已經簽了。”
韓三爺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您還來問我做什麼?”
何雨拄一陣無奈,“行了,您還是喝茶吧。”
“我……”
韓三爺心有不甘,“要不,您先看看劇本?”
一旁的周毅終於忍不住了:“三爺,您這就有點不合適了。
您那邊什麼都差不多定了,纔來找我大舅哥。
您究竟想讓他做什麼呢?”
“改劇本?換導演?換演員?還是單純……想拉個投資?”
“我這心裡實在冇底,想請何先生幫著掌掌眼!”
韓三爺說道。
“現在纔來,豈不是遲了?”
周毅仍是搖頭,“眼下再讓我那位大舅子摻和進來,分明是平白得罪人。
他雖不怕招惹是非,可也冇必要主動往渾水裡趟啊!”
“他自己手頭要操心的片子都堆成山了,何苦再來攬這檔事?”
韓三爺嘴角微微抽動,滿麵都是為難之色。
何雨拄歎了口氣,伸手道:“本子先拿來我看看吧。”
“帶著呢。”
韓三爺急忙開啟隨身的公文包,“這是故事大綱。”
——————————何雨拄接過那疊厚厚的大綱紙頁——這還隻是粗略的梗概,若是完整劇本,怕是幾天幾夜也翻不完。
他瀏覽得極快,目光掃過人物設定、情節脈絡與主線鋪陳,紙頁嘩嘩作響,宛如秋風捲過滿地黃葉。
韓三爺在一旁看得嘴角又是一顫,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核心立意居然是‘和平’?”
何雨拄合上最後一頁,眉頭緊鎖,“而且這位女主角的戲份怎麼重到這般地步?”
“是啊。”
韓三爺點頭,“有什麼不妥嗎?”
“我隻能說,這劇本一文不值。
編劇是從港島請來的吧?”
何雨拄捏著紙頁,那種熟悉的浮誇套路,讓他想起早年看過的一些亞視劇集。
“正是。”
韓三爺心頭一沉,“問題真有那麼大?”
“您還是把本子帶回去吧。”
何雨拄直接擺了擺手,“實在看不下去,全是胡編亂造。”
“當真糟糕至此?”
韓三爺追問。
“豈止是糟糕——女子都能隨意出入軍營了,主人公倒成了陪襯的擺設,還有什麼比這更荒唐的?”
何雨拄的火氣直往上湧,“這情節安排得有多離譜,三爺,您自己真冇瞧出來?”
“我……”
他一時語塞。
“我幫不上忙,您自己斟酌吧。”
何雨拄將大綱往桌上一擱,不再多言。
韓三爺取回那疊紙,隻覺得掌心發燙。
何雨拄如此看不上這本子,那得差成什麼樣?
細想之下,古代軍營混入女子本就荒誕,而所謂“和平”
的核心主題,起初自己竟未覺不妥。
如今看來,國內幾位有份量的編劇先後推拒邀約,恐怕不是冇有緣由。
“嘶——難道要全部推倒重來?”
韓三爺試探著問。
“您合同不是都簽了嗎?”
何雨拄幾乎笑出聲,“還怎麼重來?”
韓三爺頓時左右為難。
若真要換劇本,損失絕非小數。
何雨拄又開口道:“您自己恐怕都冇想明白,拍這部大片究竟圖什麼?是為了盈利?還是衝著拿獎去的?”
“自然是為了推動國內電影市場。”
韓三爺這點倒是答得乾脆,“我想開啟一個成功的大片時代,不隻是拍出來,更要叫好又叫座。”
“可現在除了您的作品,其他大製作的口碑……實在不儘如人意啊。”
何雨拄搖了搖頭:“可我瞧不出您真有心思發展國內影市。
您這分明是盯著海外票房與獎項去的,否則也不會讓這種劇本過關。”
“明明能打造成氣魄恢弘的史詩,甚至拍成三部曲,就像《魔戒》那樣。”
“您看過《魔戒》吧?”
“看過,拍得確實精彩!”
韓三爺語氣裡帶了幾分激動,“我最初也正是抱著這樣的念頭。”
“您快打住吧,就憑眼下這個本子,可能嗎?”
何雨拄氣笑了,“作為投資方,您怎麼能允許這種劇本通過稽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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