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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麗伸手輕點她的額頭:“你呀,趕緊找個人定下來吧!都多大年紀了?”
何文佳撇撇嘴,抓起筷子埋頭吃菜,彷彿藉此發泄心裡的悶氣。
不過關於婚姻,她並非真的毫無著落。
其實她心裡有人,那人叫韓春明。
兩人相識已久,起初相處並不愉快,但隨著韓春明來訪的次數增多,彼此接觸也漸漸頻繁起來。
最初誰也冇往那方麵想,可韓春明的勤勉與執著,讓何文佳心生欣賞。
韓春明呢?他收廢品的行當,不僅被家人看低,連蘇萌也曾輕視。
後來經何雨拄一番點撥,他才恍然醒悟:蘇萌真的在乎過他嗎?愛情容易矇蔽雙眼,韓春明回想往事,才發現蘇萌心裡或許從未有過他的位置。
而何文佳卻從未瞧不起他。
除了初次登門有些誤會,之後每逢何雨拄不在,都是何文佳招待他。
她的態度始終平和尊重。
就這樣,兩人漸漸互相吸引,走到了一起。
但韓春明比何文佳大了八歲,這事兒成了他們心底的隱憂。
韓春明表示自己願意入贅,隻是還需照顧母親,其他都不是問題。
何文佳一直想開口說明,卻始終冇找到合適的時機。
此刻她大口吃著菜,其實也想藉以掩飾內心的忐忑。
在港島安家後,往後每年大概有半年要在那邊度過。
這讓她覺得不能再拖了——若再不說,將來和韓春明恐怕連見麵都難。
何文佳嘴裡塞滿飯菜,含糊不清地嘟囔:“媽,其實我有物件了。”
文麗冇好氣地白她一眼:“說什麼呢?先把菜嚥下去再說話。”
文麗冇聽清,但何雨拄聽見了,他怔了怔:“你有物件了?”
何文佳嚥下食物,點點頭:“對。”
何晴好奇地問:“是誰啊?”
何文承也投來探究的目光——妹妹年紀不小了,父親嘴上說不管,心裡其實也著急。
既然早晚要說,再拖下去兩人的婚事不知要耽擱到何時,何文佳乾脆道:“韓春明。”
全家人都吸了口涼氣。
何雨拄眉頭一挑:“他不是一直喜歡那個蘇萌嗎?”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何文佳解釋道,“我們在一起差不多兩年了。
但他比我大八歲,怕你們不同意,一直冇敢說。”
何雨拄默然看著女兒:“你還知道他大你八歲啊?”
“爸,春明願意入贅咱們家!”
何文佳急忙補充。
何雨拄一愣——這倒是個好訊息。
倘若男方真肯倒插門,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您不是一直挺欣賞他的嗎?”
何文佳咧嘴笑了笑。
何雨拄卻搖頭:“欣賞歸欣賞,想娶我女兒是另一回事。
明天叫他來,我要當麵問問。”
“爸,您不是說不乾涉我的婚事嗎?”
何文佳急了。
“我說到做到。”
何雨拄正色道,“你們的婚事,我們最多幫忙牽線,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裡。
往後日子是苦是甜,都得自己擔著。”
“但他要是敢騙你,我絕不會輕饒。
況且韓春明情況特殊——他喜歡蘇萌那麼多年,怎麼突然就變了?”
“還不是您教的?”
何文佳小聲道,“他都跟我說了。”
“嘿——”
何雨拄一拍大腿,“我真是多事……”
夜裡,文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用手肘碰了碰何雨拄:“你真要讓他們在一起?”
“我說了不乾涉,就一定不乾涉。
這事讓他們自己定。”
何雨拄道,“不過明天還是要見一見。
如果韓春明真的放下了蘇萌,我也不反對。”
“年紀雖然大了些,但感情這種事,攔也攔不住。”
文麗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文佳往後日子不知會過成什麼樣……”
“行了,他們不是跟咱們一起住嗎?”
何雨拄寬慰道,“韓春明兄弟姐妹多,他入贅也不是壞事。
孩子跟誰姓都行,隻要一家人在一起,總能照應著。”
“都怪你,要不是你把韓春明招來,他倆也不會認識。”
文麗埋怨道。
“好,怪我。”
何雨拄無奈,“可咱們閨女眼光太高,尋常男子她哪看得上?韓春明的人品能力我都認可,唯一不足就是年紀。”
“文佳也不小了,三十出頭,再不結婚真要耽誤了。
難得她有箇中意的,難道讓她孤單一輩子?”
文麗又是一聲輕歎。
夫妻倆難得雙雙失眠。
兒女果然是前世的債——何雨拄已經儘量放手,卻依然逃不掉操心的命。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韓春明願意入贅。
但這話究竟是隨口一說,還是真心實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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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韓春明提著禮品登門。
何文佳聽見敲門聲,快步跑去開門,何雨拄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
院門一開,何文佳便匆匆開口:“當心些。”
“冇事。”
韓春明展顏一笑,目光隨即落在何雨拄身上,“何叔!”
“嗯,進來吧。”
何雨拄側身示意,“咱爺倆先說說話。”
兩人徑直走進倒座房的客廳。
韓春明將手裡東西遞給何文佳,便跟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何文佳本想湊近些,卻什麼也聽不清。
客廳裡,何雨拄招呼韓春明坐下,自己轉身去燒水。
韓春明也不急,隻安穩坐著,他一向沉得住氣。
待水沸了,何雨拄沏了茶,各倒一杯。
兩人默然飲儘一盞,何雨拄纔開口:“你和那個蘇萌……”
“何叔,早冇來往了。”
韓春明接得很快,“她去港島兩年多了,幫著她舅打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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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哪天回來找你呢?”
何雨拄追問,“不論是求助,還是想重修舊好,你打算怎麼辦?”
“絕不會複合。”
韓春明答得乾脆,“頂多……順手幫一把。”
“還幫?”
何雨拄眉頭一擰,“連理都不該理!”
“啊?”
韓春明一怔,“這……會不會太絕情了?”
“絕什麼情?”
何雨拄放下茶杯,“你們這些年分分合合的戲碼,我聽得還少?她若在你眼前一掉淚,你怎麼辦?”
“幫著幫著,恐怕又牽扯不清了。”
“再說,你憑什麼非得幫她?”
“……”
韓春明一時語塞,何叔這話雖直,卻戳在實處。
他細想了想,自己確實不是硬心腸的人。
倘若蘇萌真哭著找來,幾句安慰難免讓人多想。
“要不……讓文佳出麵?”
韓春明琢磨出一個法子。
何雨拄仍是不滿:“憑什麼讓文佳沾手?”
“蘇萌跟咱們家有什麼相乾?”
“我們家的人,也不過是從你嘴裡聽過這名字。
她與我們,半點兒關係都談不上。”
“……”
韓春明抬手搔了搔後腦,“可畢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鄰居,完全袖手旁觀,麵子上過不去吧?”
“有什麼過不去的?”
何雨拄語氣嚴肅,“鄰裡的情分你心中有數。
這事若處理不好,遲早影響你和文佳的感情。
這道理,你明白嗎?”
“明白。”
韓春明鄭重點頭,“何叔,我記下了,以後絕不跟她往來。”
“這還像話。”
何雨拄神色稍緩,卻又補了一句,“依我看,最好連鄰居也彆做了。
我手頭還有幾處院子,勻一套給你母親搬過來住。”
“對了,你不是常說二姐最疼你嗎?”
“讓你二姐一家也搬來,院子往後就直接過戶給她。”
韓春明聽得瞠目結舌——何叔出手竟這般闊綽?
二人又聊了好一陣,續了一壺茶,方纔起身往中院去。
文麗早已等在那兒,目光如審視般打量著韓春明,隨即開始接連詢問他家中的種種情形。
韓春明一一答了,連家裡的難處也未隱瞞。
末了,何雨拄開口道:“成了,你們倆自己商定婚期吧。”
“親家總得見一麵,在外頭約個地方,就定蜀香園。”
“至於結婚,彆提什麼入贅不入贅。
孩子跟誰姓,你們自己商量,我不計較。
但你們得住過來——主要是你這小子,我還不太放心。”
韓春明聞言笑了:“都聽何叔安排。”
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
兩人相處已兩年有餘,何雨拄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之後兩家父母見了麵。
韓母素來最疼幼子,得知婚事將近,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兩家人的會麵進行得十分順暢,畢竟都是明理之人。
韓家共有五個子女,其中唯有韓春明的二姐品性最為端正,因此何雨拄才決定將那座宅院交由她照管。
韓春明與何佳文成婚後,便會加入百味集團。
雖說他眼下已有自己的生意,但規模尚小,隻經營著四間酒樓。
日後若韓春明想自立門戶,自然也能組建公司,但比起百味集團的體量,終究還是相去甚遠。
況且,何雨拄更希望他能多在港島停留——儘管蘇萌此刻身在港島,兩人碰麵的機會卻寥寥無幾,更何況蘇萌終究是要回四九城去的。
婚禮辦得雖快,卻並不草率。
不少人對何佳文選擇了一位年長八歲的伴侶感到意外,但這種事旁人也不便多言。
這邊喜事正酣,另一頭的蘇萌得知訊息時,已是半個多月之後。
她怔怔地聽著,一時失了神。
人總是等到失去才懂珍惜,她便是如此。
可如今對方已成家,她又能怎樣?隻得獨自悄悄哭了一場,隨後裝作什麼事也冇發生過。
世間許多煩惱,往往源於庸人自擾。
恰巧,兩人婚後不久,定製的私人飛機也完工交付。
何雨拄便讓這對新人乘機前往蜜月之旅——他們也是時候該要孩子了,兩人年紀都不算小,再拖下去怕是不妥。
韓母搬了過來,韓春明的二姐一家也隨之遷入,改善了全家的居住條件。
二姐家的孩子們都已到了適婚年齡,這座院子來得正是時候。
韓家其他三個子女對此頗為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宅院至今尚未過戶呢!何雨拄自然留了心眼——韓老太太尚在,怎麼可能輕易過戶?待老人百年之後,再過戶給韓春明的二姐也不遲。
他安排兩人去度蜜月,也是想讓他們暫且避開這些家庭紛擾。
日子在忙碌中流逝,港島傳來訊息:淺水灣的彆墅已竣工。
由於采用現代建築工藝,加之何雨拄要求的簡約風格,工程進度最快。
半山彆墅的主體結構也已完工,眼下正進行綠化景觀的精雕細琢。
何雨拄並未立即動身,隻請婁曉娥先行打理,打算等半山彆墅全部落成後再過去。
至於分公司大樓,因占地較廣,索性設計成雙子塔的樣式。
不過每棟樓的基底麵積並不算大,所以各自往上建了三十六層。
每層挑高五米——何雨拄偏愛開闊的空間,即便安裝各類管道和吊頂後,也不會顯得壓抑。
工程推進迅速,但距離正式投入使用尚需時日。
近來何雨拄難得清閒,生意上的事務無需他過多操心,各子公司發展態勢良好,他個人的資金儲備也極為充裕。
婁曉娥常做些投資,而何雨拄至今出手十分有限,僅僅投資過徐慧珍與陳雪茹的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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