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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島向來不缺租客,每天都有新公司註冊或舊企業倒閉,在這裡是再平常不過的光景。
人來人往,潮起潮落,唯有那些摩天大樓長久地佇立在原地。
至於具體要建多少層,兩人也反覆商量過。
資金不是問題,但何雨拄並不想把樓蓋得太高——一方麵是造價考慮,另一方麵則是工期因素。
若往長遠想,還有將來重建的麻煩。
樓越高,日後拆建的成本也越是驚人。
在繁華市區,單是拆除一棟高樓就是項浩大工程。
但也不能像內地總部那樣隻建二十二層,畢竟那裡需要保持低調。
婁曉娥傾向於四十層以上,何雨拄則認為該控製在四十層以內。
不過最終還得看設計師如何規劃。
停車場的設定也得未雨綢繆。
未來港島的停車難題勢必加劇,這一點必須提前考量。
拍賣會很快開場,從價值最低的地塊開始叫價。
何雨拄仔細觀摩港島拍賣的流程與策略,看得興致勃勃。
婁曉娥則在心裡盤算可能出現的競爭對手。
她對本地集團如數家珍,哪些公司已出手競標,哪些尚在觀望,心裡都有一本賬。
這些地產公司通常隻競拍一塊土地,倒不是不想多拿,而是同時爭奪多塊容易引來同行圍攻。
若是被人惡意抬價,資金消耗將難以估量。
況且購地後還需投入開發,同樣需要大筆資金流轉。
大企業的擴張都有周密計劃,各個專案必須錯開時間,才能保證資金順利回籠。
終於輪到灣仔地塊,起拍價八億六千萬港幣,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千萬。
婁曉娥率先舉牌。
兩人事先商議過,搶先出價能表明百味集團的態度——他們並非傳統地產商,與同行冇有根本利益衝突。
這樣一來,通常不會有人和他們硬碰到底。
拍賣開始前,婁曉娥已與多方溝通,表明百味集團意在建造港島分公司總部。
許多事早在舉牌前就已默契達成,真正拚得你死我活的場麵並不多見。
但完全無人競爭的情況也極少發生。
果然,陸續有人跟進加價。
婁曉娥並未立即迴應,而是靜觀其變。
當價格升至九億五千萬時,她直接將報價提到十億。
這塊地皮占地一萬兩千平方米,比中銀大廈還多出近四千平,雖然地段不同,時代也相隔十多年。
預計總投入在十五億左右,十億顯然不是終點。
但婁曉娥一次性加價五千萬的果斷舉動,讓不少競拍者遲疑起來。
又有人試探性地加了一千萬,婁曉娥再次舉牌,直接將價格推至十一億。
如此強勢的加價方式讓部分實力稍遜的競爭者紛紛退場——冇有足夠底氣,跟下去恐怕難以收場。
百味集團在港島名氣不算響亮,畢竟這裡隻是分公司。
但婁家在本地頗有聲望,而商圈裡多是訊息靈通之輩,對重要人物都會做足功課。
更何況許多企業在內地也有投資,那裡的百味集團可謂家喻戶曉——從四九城的酒樓起步,短短數年就成長為大型企業。
旗下“川味道”
火鍋店遍佈全國,“何師傅”
食品是知名品牌,近年又創立“草原乳業”,在北方草原建起多家工廠,與當地牧民簽下大量采購協議。
百味集團的背景在圈內並非秘聞,內地幾乎無人不曉。
其名聲倒非源於勢力盤根錯節,而是純粹因為財力雄厚得驚人。
曾有一次,集團在全國同步鋪開倉儲物流網路,一夜之間崛起為行業巨頭——這樣的大手筆,任誰都會暗自心驚:這家公司的資金池究竟有多深?
拍賣師的聲音略顯急促。
眼下叫價低於預期,場內氣氛凝滯。
他雖提聲催促,流程卻仍需倒計時推進。
畢竟滿座皆是名流,他不可能為追高價而拖延時間。
木槌落下時,何雨拄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原本預估十五億的地塊,竟以十一億成交。
婁曉娥側身低語:“今日他們算是給了麵子,怕是看在你身上。”
“未必,”
何雨拄搖頭,“我看他們是摸不透我們的底細。
彆輕易欠人情——百味集團的虛實,他們未必估得準。”
“單論內地規模,你我的資產確實勝過他們不少。”
婁曉娥莞爾。
她雖隻持三成股份,但每年另有百分之五的管理分紅,這份底氣足以讓她從容。
如今的婁曉娥,身家並不遜於港島一眾富豪。
隻是外人難以窺見她財富的全貌,反倒對百味集團的體量有所耳聞。
說到底,港島終究幅員有限,再繁華的經濟也難孕育出萬億級彆的企業;內地卻正能提供這樣的土壤。
百味集團遍佈各省市,其規模可想而知。
雖經營的多是尋常吃食生意,看似不起眼,卻架不住人口基數龐大。
入口之物是每日必需的消耗品,今天吃了明天還得買——這纔是關鍵所在。
若百味集團真涉足地產,會掀起多大風浪?無人知曉。
何雨拄確實投資了房地產,但僅以入股形式參與,且同時注資了兩家地產公司。
徐慧珍與陳雪茹二人已創出自家品牌。
她們一邊穩住價格,一邊抑製房價過快上漲,引得不少同行不滿。
這兩家彷彿較著勁,一方佈局何處,另一方必緊隨而至。
設計各有特色,質量紮實、定價公道,還配有一套完整服務鏈。
其他開發商若想提價,就得做得比她們更出色,否則顧客怎會買單?
此外,兩家公司皆實行限購——這與小區入住率密切相關。
(請)
若放任多人囤購,可能導致社羣冷清,反損品牌聲譽。
何雨拄將未來可能出現的弊端逐一剖析,為她們提前掃雷,同時也節製其擴張步調。
目前業務仍集中在十來個發展較快的城市,並未向下滲透。
這般做法雖可能影響地方經濟增長資料,但兩家集團根基穩固,不懼暗絆。
何況何雨拄如今正是各方拉攏的物件,更無人敢貿然阻攔。
拍賣仍在繼續。
灣仔這塊地並非壓軸之物,因其不適合住宅開發,隻宜建造寫字樓。
寫字樓屬長線投資,資金回籠慢;住宅開發則週轉迅捷。
這也是競拍者寥寥的根本原因。
後續推出的地塊麵積更大,爭奪也愈發激烈,最終得主多半是地產排行前十的企業。
最後一塊地成交後,便進入簽約與預付定金環節。
不少人上前道賀,順帶寒暄幾句。
何雨拄始終耐著性子應酬。
他雖不打算在港島深入佈局,但多結識些人總無壞處。
簽署完協議後,何雨拄與婁曉娥坐進車裡,婁曉娥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說起來,你有冇有考慮過在港島置辦一處彆墅?”
“最近正好有幾場拍賣會,聽說有半山區的房源。”
何雨拄略作思忖。
他向來無意在海外購置產業,但港島卻屬例外——兩個兒子雖不便遠赴國外,來港島倒是無妨。
“這主意倒是不錯。
不過港島現有的彆墅樣式,我多半看不上眼。
買下來推倒重建或許更好,設計院那邊近來有不少新穎構想,正好可以交給他們來規劃。”
何雨拄的思緒逐漸展開,“這裡的氣候宜人,仿照江南園林的風格來打造也未嘗不可。”
“若是能將傳統園林與現代建築融為一體,想必會彆有一番韻味。
將來我和文麗冬天可以過來住上一段,也算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婁曉娥聞言笑了起來,又打趣道:“那要不要順便再開一家蜀香園?”
“這……”
何雨拄微微一怔,顯得有些猶豫。
如今他的徒弟大多仍在四九城,當然也有幾位被外地的酒樓高薪聘走。
自從他那套食譜問世以來,除卻贈送親友與自留的部分,餘下的竟也銷售一空。
三千餘道菜品、二十四種風味體係,著實令餐飲界為之震動,連圖書館都特意收藏了兩套。
後來甚至加印了一次,才勉強滿足各地書店的需求——這倒是何雨拄未曾預料到的。
畢竟這套書定價不菲,但國內的廚師群體實在龐大,尤其川菜領域難得出現如此係統完備的食譜。
南易近來也正帶著徒弟整理魯菜譜係,不時會登門請教,何雨拄也都一一悉心指點。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到了我這個年紀,已經不會常下廚了,最多給家裡人做幾道菜。”
何雨拄搖了搖頭,“將來看看徒子徒孫裡頭,有誰願意來港島發展,就交給他們去張羅吧。”
“也好,那樣我就能在港島吃到蜀香園的菜了。”
婁曉娥眼中浮現出期待的神色。
數日後,何雨拄出席了那場彆墅拍賣會。
果然有半山區的老彆墅放出,原主是一位即將退休的外籍人士。
隨著外資陸續撤離港島,變賣資產的人日益增多。
何雨拄仔細看了看位置與占地麵積,覺得頗為合意,便直接參與了競拍。
此前婁曉娥拍下灣仔地皮的訊息,已在特定圈子裡傳開。
如今何雨拄親自現身競拍,眾人也並不意外。
然而爭奪者卻不在少數。
半山區在港島向來地位特殊,多少人致富後都想在此安居。
但並非有錢就能入住——競拍者眾,資金是否足夠雄厚纔是關鍵。
缺乏底蘊者,根本難以抗衡。
這次何雨拄動用的純屬私人資金,不少人都想瞧瞧,這位百味集團的董事長,究竟有多少底氣。
起拍價定在一億兩千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萬。
何雨拄心中清楚,現在買下,再過二十年,這裡的彆墅價值至少翻上二十倍,無論如何都不會虧。
隻是現有建築的風格實在不合他的審美——即便是彆墅,也要墊高基座,刻意突出於林木之間。
他心中早已浮現諸多構想,核心思路卻是將建築巧妙隱匿於環境之中,而非突兀張揚。
當然,留出一處觀景的位置仍是必要的,這就要看設計院的設計師們如何規劃了。
競價逐漸攀升至一億八千萬,何雨拄直接報出兩億。
他並未采取大幅加價的策略,畢竟不必過於激進,讓那外籍賣家平白得利。
慢慢周旋便是。
最終他以兩億一千兩百萬成交。
此外,他還順手拍下了淺水灣的一幅地塊。
購置了山頂彆墅後,何雨拄並未急著前去視察——反正都是要推倒重建的。
他撥了兩通電話:第一通打給家中,請文麗陪同父親何大清啟程來港;第二通則聯絡了內地的設計院,邀他們派團隊赴港負責測繪與設計。
設計院對此十分欣喜:博物館專案終究不同於民居,而這棟彆墅正是驗證現代與傳統融合理唸的絕佳載體。
雖平日少有民居專案,但將古典意蘊注入當代居住空間,恰是探索建築文化傳承的難得契機。
團隊當即整裝待發。
文麗與何大清也未耽擱,由何文承駕車送至機場,何雨拄已在香港機場等候。
甫一見麵,何大清便問道:“怎麼想到在這兒置產了?”
“北方冬日嚴寒,如今工業發展快,空氣也愈發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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