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以為張大彪是上門討債的來了,因為那頭野豬張大彪給了錢,而且給的比供銷社收購價還要高。
現在又把秦京茹給「退了」回來,既沒直接收下他們送過去的野豬,也沒留下秦京茹,那明顯就是不滿意了。
可秦大山大河這一支,現在是真的沒有適齡女青年了,怎麼再賠給他一個媳婦?
其他家為了大山大河這一支給張大彪賠媳婦?那是腦子有病。
張大彪真要追究的話,把秦大山家賣了也賠不起啊。
至於說讓秦淮茹離婚再跟張大彪,誰也不傻,這明擺著的不可能。
人家都發過誓不要了,而且又不是黃花大閨女,還帶著兩個拖油瓶,誰肯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秦大山是真的沒法兒了。
張大彪哪兒見過這種場麵啊,趕緊躲開然後把人給扶了起來。
眾人隨便找了些破舊的板凳在院子裡坐了下來,有的人直接就在牆根兒底下一蹲。
張大彪現在有點恍惚,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以前他對窮沒啥概念,即便是他後世的老家鄉下,那再怎麼窮基本也是吃喝不愁的,房子是有窗戶的,人是穿好衣服的。
而這個屯子裡,看著這群麵黃肌瘦,棉衣都穿不起的一群農民……
路邊樹皮都給扒光了,後山近處的樹也被砍光了,貓狗牛驢,雞鴨豬羊什麼的基本就沒有看到——
一片死寂。
給張大彪的感覺就是死寂,沒有生氣。
怪不得秦淮茹秦京茹拚了命的想要逃離鄉下進城。
說實話張大彪真的有點心軟了。
秦大山家還有一個穿著開襠褲的小娃娃,不知道是秦淮茹的弟弟還是侄子,大冬天的穿開襠褲?
你不怕把坤兒給凍掉啊?
但奈何真的沒有多的棉花與布料了啊……
他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可不能聖母心泛濫,我踏馬係統都跑了,我最多也就能顧好我自己罷了。
這個年代我去救人?
我踏馬能救幾個?
我又沒有農場,我又沒有靈泉。
想了半天他才說到:「各位,那婚書已經燒了,我也不是來討債的。」
「以前的事兒就一筆勾銷,咱都不提了。但秦京茹年紀也太小,我現在一時半會也不想結婚,所以賠我一個媳婦的事兒也就算了。」
「我把她送回來,這事兒便到此為止,諸位看可好?」
他話一說完,秦京茹直接眼淚都流了出來,而且她媽抱著她哭個不停。
【不是大姐,我都把你送回來了,也不追債,你哭啥哭啊?】
【是我吃虧了好吧?】
秦大河蹲在一旁抽菸沒說話,而大隊長敲了敲菸袋子沉聲說道。
「張家娃娃,這事兒是我們秦家屯對不起你。」
「把京茹送到你那兒,除了給你賠一個媳婦兒以外,也是給她找一條生路。」
「咱們這屯子的狀況你也看到了,秦大山秦大河兩兄弟欠著大隊不少的饑荒,京茹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
「那是真沒法兒養活這麼多人了。」
「她要回來的話,大河家就隻能把她嫁給隔壁村的黃瘸子。」
「人家之前商量的禮金是,10塊錢加20斤棒子麵……」
張大彪眼睛都瞪圓了:「奪少?」
「10塊錢加20斤棒子麵就能買…娶一個媳婦?」
大隊長還有秦大河點了點頭,王主任和街道辦幹事在一旁一聲不吭,但表情很凝重。
別說十塊錢了,有的地方,隻要給5斤棒子麵,就有女人跟你走。
城裡現在不少領導幹部都餓成了肝浮腫,更何況下麵鄉下呢。
隻是這種情況,她們能怎麼說?說出去以後問題怎麼解決?她即便是街道辦主任,也沒有那個能耐啊。
而且以前也隻是聽說,今天下鄉一看,觸目驚心啊……
當然,她們不會勸張大彪什麼,因為接納了秦京茹,那就是帶上了一個累贅。
別看張大彪現在能拿出來一些物資,但這些東西能撐多久?
他自己也隻是個孩子啊。
這遭瘟的年月,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呢。
「爸,大隊長爺爺,我不嫁黃瘸子!」
「張大彪不要我,我就出門討飯去!放心,我不會拖累家裡的!」
討飯?
張大彪突然想了起來,後世過年回村的時候,總有鄰居奶奶輩兒的拉著他的手嘮嗑,說他奶奶當年多不容易。
爺爺是宏偉兵,那幾年出門串聯,經常一年都不著家,都不知道在外麵是死是活。奶奶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兒,就是帶著張大彪他爹和幾個姑姑出門討飯。
硬是靠著討飯撐著,最後才把爺爺給等回來了。
爺爺回來以後因為有「資歷」,最後當了大隊書記,他們家的日子纔有了起色。
以前他總覺得這說法很誇張,但現在——
具象化了。
秦京茹出門討飯,家裡弟弟就能多吃一口飯,就多一點活下來的希望。
……
造孽啊!
「退回」秦京茹,就是斷了她的生路。
張大彪把菸頭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秦京茹,我不退了。」
「啊?」
「秦京茹跟我回城裡去,但,大隊裡開的介紹信得換個說法。」
「什麼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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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決定,秦京茹以進城投奔「乾哥」張大彪的理由,跟著張大彪回四九城。
沒辦什麼認乾親的儀式,就口頭上那麼一說,有大隊長,秦大山秦大河,還有王主任和街道辦幹事的見證。
也就這麼回事兒了。
反正先就這樣養著吧,左右也就兩年時間,等災情過去了,到時候再想輒兒。
到時候秦京茹是留在城裡還是回屯子裡,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走的時候張大彪還指著秦家人說道:「我一個月來一次,收山貨。」
「秦大山家,我爹救了你們家孩子,纔有的當年那一紙婚書。」
「秦大河家,秦京茹現在算是我先養著,所以說是你們倆家欠我張家兩條人命也不為過。我做到這一步完全隻是為了我爹多積點陰德。」
「這秦家屯的山貨我包了,這可是大隊長你答應的,但到時候你們秦家屯的人反悔了,再坑我咋辦?」
養著秦京茹兩年,換取一個固定的物資收集點,張大彪不虧。
而大隊長聽張大彪這麼一說,頓時臉色一沉,收起煙杆子,一巴掌拍到了旁邊的木門上——
——啪啦——
頓時那木門就四散裂開了!
「那就族規處置,我親自打斷他們的腿!」
張大彪眼珠子都瞪圓了!
【臥槽,你這是有真功夫在身啊?!】
【暗勁?】
【我踏馬改主意了能拜師不?】
【媳婦哪兒有功夫香啊?】
秦大河眼皮子都抖了一下——
【族長啊,白眼兒狼是我大哥那一家子啊,你把我家門給拍碎了是幾個意思?】
【我都舍了一個閨女給我大哥擦屁股,你要出氣也是去他們家霍霍好不好?】
【我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