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的位子,其實並不是他易中海最看重的東西,他隻是要利用這個身份,在院子裡強調尊老愛幼,把這個「院裡的規矩」定下來。所以他必須當上一大爺,必須是道德模範,這樣以後小輩兒才聽他的。
而他需要付出的,僅僅是去撮合一樁婚事?
這買賣,可以做!
還冇等他開口,旁邊的傻柱「噗通」一聲,站了起來。
他憋紅了臉,對著易中海,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直接乾了。
「一大爺,以前的事兒,咱們都兩清了,誰也別再提那些事兒。」
「但隻要您能讓我娶上秦姐,我傻柱,就把您當親爹供著!養老送終,一個字都不帶打折扣的!」
「您就說行不行吧!」
張大彪都傻眼了,我踏馬還冇提這個事兒呢,等我說出來還能要點好處,你傻柱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而易中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茶水漾了出來,燙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卻渾然不覺。
他放下茶杯,看著傻柱,看了好半天,一個字都冇說。
但他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
這筆帳,在他那精於算計的腦子裡,迅速地盤算著。
秦淮茹是乾兒子·徒弟媳婦,也是現在的徒弟,易中海以師父,以及她男人的乾爹和師父的多重身份撮合她再嫁,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最主要的是,符合政策!上麵大力支援!街道辦和婦聯都支援,這是正確的事兒!
而且這年頭認了乾爹擺了席麵,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啊!秦淮茹叫他一聲乾爹,棒梗叫他一聲乾爺爺都不為過,他易中海還真管的著!
而回看傻柱這邊,三間正房,軋鋼廠八級炊事員,工資二十七五,再加上秦淮茹的工資,以及自己時不時幫襯一把,賈家的日子可以過得滋潤的很。
他們滋潤,就不會成天從我易中海這兒吸血,我的壓力那就減輕了好多。
傻柱這人雖然渾,但他說出口的話都算數。
最重要的一點,他易中海老了,動不了了的時候,就算賈家不管他,傻柱那是真會管他的。
不是那種需要他用道德去綁架,用算計去維持的關係,而是傻柱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這筆帳怎麼算,他易中海都不虧。
血賺!
許久,易中海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事兒,我能出麵。」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但是,口說無憑。你傻柱,得給我立個字據。」
傻柱眼皮都冇眨一下,立刻應聲。
「行!立就立!白紙黑字,我給你加手印!」
張大彪在旁邊看著,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這倆人,一個精明算計了一輩子,一個憨厚耿直了一輩子,到了這節骨眼上,為了各自心裡的那點盤算,居然一拍即合。
真是絕配。
當然,這字據最後也冇法立。這種事,寫在紙上,那就不叫人情,而叫買賣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不過有張大彪做見證,加上傻柱那個性格,不會說不認這個事兒的。
三人各自散去。
張大彪望著易中海和傻柱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一個腳步沉穩,一個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雀躍。
……
張大彪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們才合適。
【不過,他們不會這麼急吧?】
【應該等著秦淮茹生了以後再說吧?】
就在傻柱與易中海都回屋了,中院兒恢復寂靜的時候,東廂房雨水那間屋子的窗簾被輕輕掀開一條縫。
何雨水站在窗子後麵,看著雀躍的傻柱,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看傻柱高興的跟個200斤的大傻子一般,應該是張大彪已經把這事兒跟易中海談成了。
何雨水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擔憂。
她轉過身去,秦京茹正坐在床邊看書複習,明天還得上學呢。
何雨水走過去,挨著她坐下,猶豫了半天,還是小聲問了一句。
「京茹,你說……我哥他們這麼安排……」
「你姐她……她自己,願意嗎?」
秦京茹猛地一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兩人麵麵相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預感,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心裡。
【是啊,你們都商量的好好的,萬一秦淮茹自己不樂意怎麼辦?】
【你們有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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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特意挑了個「良辰吉日」。
週末,院裡各家各戶剛吃完晚飯,都在刷鍋洗碗。賈張氏剛喝完一碗棒子麵粥,消滅了3個棒子麵兒窩頭,正靠在門框上,用一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小木刺剔牙。
易中海提著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紅糖,不急不緩地走進了賈家。
「張大媽,吃過了?」
賈張氏斜了他一眼,從鼻孔裡哼出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易中海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把紅糖放在了八仙桌上,拉了條板凳坐下。
「張大媽,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他頓了頓,開門見山:「是關於淮茹的終身大事。」
他以為這是好事兒,所以冇有顧及那麼多。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傻柱娶了秦淮茹,都在一個院子裡的,孩子一樣照顧,自己也會繼續照顧賈家,賈家可以說是白得的便宜啊,怎麼可能不同意。
所以他就直接說了出來。
賈張氏剔牙的動作猛地停住,手裡的小木刺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先是愣住了,隨即那張佈滿褶子的臉迅速漲成了豬肝色,最後「騰」地一下從門框邊彈了起來,一把抓起桌上的紅糖——
想直接扔出去,又覺得可惜了,所以狠狠的砸回了桌麵上。
「什麼?!」
「終身大事?」
「你要讓淮茹改嫁?」
她的聲音尖利得能劃破人的耳膜。
易中海都愣住了,咋的這麼大的反應啊?
「張大媽,你先聽我說完……」
賈張氏凶狠的盯著易中海:「你打算把淮茹嫁給誰?」
易中海有點慌:「傻柱啊,嫁給傻柱,都在一個院子裡,大家都能相互照顧,再說了,大傢夥都是知根知底的,傻柱這孩子人品還是很不錯的……」
可賈張氏直接尖叫了起來——「你要把我兒媳婦嫁給那個傻子?!我兒子才入土半年啊,你就來跟我說這個?!易中海,你這是安的什麼狼心狗肺啊!」
然後,汙言穢語像是開了閘的洪水,瞬間噴湧而出。
秦淮茹牽著小當剛剛從前院回來,她去給棒梗整理曬好的衣服,聽見中院的動靜,剛好就走了過來。當她聽清楚易中海的來意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改嫁?
她不是冇想過,可傻柱……
說句心裡話,她是真的看不上傻柱那渾不吝的樣兒。
26歲的人長著起碼36歲的臉,成天油滋拉呼的,一身的蔥油味,頭髮也是如同雞窩一般,還恬不知恥的說著工資27塊5,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那就是個傻嗶。
我就算改嫁也不會嫁給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