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靜了。
韓小萌急了:「你——」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唐敏拉住她,搖了搖頭。
趙衛國繼續說:「我不是針對誰,是可以請外援,但沒說讓外援當主唱啊?找專業的來替唱?那這比賽還有什麼意義?」
張大彪唱歌專業不專業?
現在已經毋庸置疑了,沒人會把他當做一個簡單的美術生看待。
劉援朝也站了出來:「對!我們質疑!」
章明遠跟著喊:「質疑!」
他們組的人,一個接一個站了出來。
台下開始議論紛紛。
「對啊,他確實不是本校的……」
「規則好像沒說能不能請外援吧?」
「但請外援當主唱那就沒有意義了,你想啊,請個音樂家來唱歌,自己組的人做伴奏,這樣拿了第一名有意義嗎……」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周主任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確實是他們的疏忽,也是音樂生預設遵守的一個規則——我可以請人寫歌譜曲找人做伴奏,但唱歌的人得是我自己啊。
不然就完全跟我無關了啊?
但張大彪不是音樂生啊,所有的外援當中,就隻有他不是音樂生!
係裡製定規則的時候,疏忽了!
他看了看旁邊的幾個評委,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後他抬起頭,正要開口——
「周主任。」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是張大彪,他站在那兒,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我也有話說。」
周主任看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說。」
不讓人家說不行啊,因為這個演出事故,嚴格說起來是他們係裡準備不妥當。
如果張大彪執意堅持,他們也隻能認命。
張大彪開口,總比他們自己推翻規則來的更能讓人接受一些。
張大彪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台中央。
「趙衛國同學的質疑,的確有道理,但是——」
「外校的人能不能參與演唱,規則裡也確實沒寫清楚。」
「所以我們組申請——再由沐婉晴同學,獨唱一曲。」
學生們頓時嗡嗡嗡的小聲討論了起來。
獨唱不是不可以,但剛剛男女對唱拿了高分,現在獨唱就不可能再拿到高分了啊,會有影響的。
這歌兒明顯是男女對唱纔有這個味道啊?
你現在要求獨唱,這不是自己作死嗎?
而且也不公平啊?
「周主任,各位老師。我們組準備了兩首歌。」
他把「兩」字咬得很重。
頓時同學們又鬧騰了起來——
「兩首?」
「這才幾天時間,別的組一首都弄不好,他們弄兩首?」
「不可能吧?」
「規則允許嗎?」
「好像沒有說隻能創作一首歌啊?」
「……」
周主任示意大家安靜:「沐婉晴同學這一組,第一天第二天的時候,的確是提交了兩首歌的歌詞與編曲,這個我們評審團可以做證。」
然後他拿起了那兩個檔案袋,一個是《知否知否》,一個是《敕勒歌》。
見到上麵的紅漆都沒有開封,大傢夥這才安靜了下來。
隻是覺得——這個男生,是不是太過於猖狂了?
兩首?
三天之內兩首高質量的古詩詞改編歌曲?
不可能吧?
「既然趙衛國同學質疑我不該參與演唱,那我就不唱了。我負責伴奏——用這個。」
他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塤。
土黃色,大鴨蛋的大小,看著毫不起眼。
台下有人笑了。
「就這?」
「那玩意兒能吹出什麼來?」
趙衛國也笑了,但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曾經聽大院裡的長輩說過,塤這東西,是古代樂器,聲音蒼涼悲愴,但不好吹。
可張大彪拿在手裡的樣子,一點都不像不會吹的。
他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開始吧。」周主任點了點頭。
沐婉晴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氣。
韓小萌拿起笛子,湊到唇邊。
唐敏把馬頭琴架好。
張大彪找了個椅子坐下,手裡托著那個塤。
笛聲起。
空曠,遼遠,像風從草原上吹過來。
台下安靜了。
那聲音,一下子把人拉到了另一個地方。
然後,塤聲響起來。
「嗚——」
低沉,渾厚,蒼涼。
像從幾千年前傳來的嘆息。
像風吹過荒原,像馬踏過草原,像牧人在暮色中呼喚遠方的牛羊。
然後馬頭琴的聲音也融了進去。
台下有人打了個寒顫。
那聲音,太不一樣了。
和剛才的《知否知否》完全不一樣。
和前麵所有組的所有作品,完全不一樣。
趙衛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劉援朝張著嘴,半天沒動。
章明遠手裡的手鼓,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塤聲、笛聲、馬頭琴聲繼續。
一句,兩句,三句——
沐婉晴開口了。
「心隨天地走,意被牛羊牽;
大漠的孤煙,擁抱落日圓;
在天的盡頭,與月亮聊天;
篝火映著臉,醉了套馬杆;」
聲音清亮,在笛聲中飄著。
韓小萌的笛子輕輕墊著,不搶不壓。
唐敏的馬頭琴托著底,溫暖厚實。
而張大彪的塤聲,讓歌曲厚實了整整一圈。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沐婉晴的聲音慢慢放開,像草原上的風,越吹越遠。
然後,笛聲收了,馬頭琴收了。
隻剩下沐婉晴的聲音,清清亮亮地在空氣中飄著。
「情緣你在哪,姑娘問著天;
情緣你在哪,走馬敕勒川。」
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塤聲也收了。
大廳裡,安靜得像沒有人。
安靜了三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然後——
有人哭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地、憋著的、偷偷擦眼淚的哭。
方老師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陳老師看著手裡的打分表,那張紙上,一個字都沒寫。
這已經不是要不要偏向趙衛國的問題了,這個時候她隻要稍微猶豫那麼一秒鐘,都是對於藝術的褻瀆!
周主任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
「9.8分。」
全場譁然。
「9.8分!」
「比剛才還高!」
「怎麼可能?!」
「但真的好聽啊……」
評委開始亮分。
9.8,9.8,9.9,9.8——
最後平均分——9.83分!
全場炸了。
沐婉晴站在台上,聽著那些數字,忽然覺得腿有點軟。
她扭頭看張大彪。
大彪正把塤還給唐敏,臉上還是那副賤兮兮的笑。
「愣著幹嘛?」他說。
「我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