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而且還加了一點戲曲的元素在裡麵。
台下安靜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方老師眯著眼,輕輕點了點頭。
陳老師也在紙上寫著什麼。
吳領導眼睛亮了亮。
就連張大彪都點了點頭,這趙衛國還是真有點水平的,如果他張大彪在後世沒有聽過那麼多戲腔的話。
但就這個年代而言,這趙衛國有想法!
而跟後世的戲腔一比……那就完全沒有什麼可比性了。
戲曲唱腔與通俗唱腔的融合,處理的很稀爛。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周老頭沉吟了幾秒,看了看旁邊的幾個評委。
陳老師先開口:「詞選得好,《滿江紅》是經典。旋律也不錯,有氣勢,有力量。」
方老師點頭:「演唱功底紮實,情緒飽滿。就是後半段稍微有點趕,但總體很好。」
幾個評委交換了一下意見,最後亮分——
——9.2分——
全場譁然。
到目前為止的最高分,比第二組高了0.7分!
趙衛國臉上繃著,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朝評委席鞠了一躬,帶著人下台。
經過張大彪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壓低聲音:「張同學,輪到你們了。」
張大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而是笑了起來。
【趙衛國啊趙衛國,準備好姿態,迎接來自於後世的降維打擊吧!】
「第四組,沐婉晴、張大彪、韓小萌、唐敏。」
「作品名:《知否知否》」
學生會幹事喊完,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中專生?」
「對,聽說他不會樂器。」
「那怎麼比?前麵可是9.2分!」
「誰知道呢,看看吧。」
沐婉晴手心有點出汗。
她側頭看了一眼張大彪,這一首是男女對唱。
張大彪沖她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時一樣,賤兮兮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讓她心裡莫名安定。
「走吧。」他說。
四個人走上台。
韓小萌抱著竹笛,唐敏拿著馬頭琴,練習《敕勒歌》的時候大家已經熟悉了,那就乾脆還用這兩個樂器。
沐婉晴和張大彪都站在了舞台中間處,這就把大傢夥給搞懵了。
因為這個年代,男女對唱的音樂……幾乎沒有。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
「那人是來幹嘛的?」
「不知道,可能是湊數的吧?」
趙衛國也在笑,扭頭對劉援朝說:「你看,他不會樂器,站在那兒跟電線桿子似的。」
劉援朝也笑了,但笑著笑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張大彪臉上,沒有半點緊張。
反而……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
那種表情,怎麼說呢,像是一個大人看著一群小孩在過家家。
「開始吧。」周老頭說。
韓小萌深吸一口氣,把笛子架好。
唐敏把馬頭琴支好,弓子懸在半空。
沐婉晴閉上眼,又睜開。
然後,竹笛聲起。
極輕,極柔,像風吹著柳絮,飄飄悠悠地落下來。
台下安靜了。
那種安靜,和前麵的安靜不一樣。
前麵的安靜,是「等著聽」。
現在的安靜,是「被抓住了」。
沐婉晴開口。
「一朝花開傍柳,尋香誤覓亭侯——」
聲音清亮,帶著一絲慵懶,一絲惆悵,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方老師手裡的筆,停住了。
陳老師的眼睛,眯了起來。
周老頭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慢慢坐直了。
「縱飲朝霞半日暉,風雨著不透——」
唐敏的馬頭琴輕輕揉進來,軟軟的,像在嘆息。
台下有人不自覺吸了口氣。
那聲音,太不一樣了。
和前麵那些激昂的、有力的、充滿力量的作品完全不一樣。
它軟,它柔,它讓人想嘆氣。
而且這種表演廳,是沒有麥克風的,純人聲,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不愧是音樂學院,就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呼吸的!
不過也跟舞台的設計有關,聲音可以很清晰的傳開。
正當大家安安靜靜的等著沐婉晴繼續演唱的時候,一段柔和的男聲傳了出來——張大彪開嗓了!
「一任宮長驍瘦,台高冰淚難流——」
張大彪的聲音往上走了一點,但還是收著的。
那種收著的感覺,反而讓人更想聽。
更想聽他要說什麼。
「錦書送罷驀回首,無餘歲可偷——」
然後,旋律一轉。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台下有人輕輕「啊」了一聲。
是李清照的詞。
那首他們從小就會背的《如夢令》。
但配上這個旋律,配上這個唱法——
完全不一樣了。
「試問捲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聲樂方老師的眼眶,忽然有點濕。
她不知道為什麼。
她隻是想起小時候,想起那些背過的詩詞,想起那些曾經覺得遙遠的東西,忽然就在耳邊活了。
「知否,知否——」
沐婉晴唱到這裡,聲音輕輕一顫。
那種顫,不是技巧,是從心裡出來的。
歌詞高朝部分的演唱,把大傢夥的雞皮疙瘩都給唱了出來!
全場寂靜,沒有一個人敢大口呼吸,生怕影響了沐婉晴與張大彪的發揮!
「應是綠肥紅瘦——」
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馬頭琴收了,竹笛也收了。
大廳裡,安靜到張大彪都挖了挖耳朵——我耳朵是不是堵住了?
安靜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
掌聲。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掌聲,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的掌聲。
有人站起來鼓掌。
有人邊鼓掌邊扭頭問旁邊的人:「這誰寫的?這到底誰改編的?!」
「不知道,但太好聽了!」
「那姑娘唱得真好!」
「那哥們是美術生?你們管這叫美術生?他為什麼不來學音樂?」
「配器配樂也絕!」
方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陳老師看著手裡的打分表,半天沒動筆。
周老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轉向旁邊的吳領導。
「您覺得?」
吳領導笑了笑,隻說了一個字。
「好。」
————————————
評委開始亮分。
9.5分。
9.6分。
9.7分。
最後平均分——9.65分——
包括那些學生評審團,都直接給了高分!
大家又不是傻子,這年頭又沒啥資本運作。
咱跟你趙衛國是有那麼一點關係,但這音樂太強了啊!
我們尊重藝術!
我們不能違背本心!
全場沸騰!
趙衛國臉色都凝固了。
他扭頭看劉援朝,劉援朝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章明遠愣在那兒,手裡的手鼓差點掉地上。
「不可能……」趙衛國喃喃道,「怎麼可能……」
但事實就在眼前。
9.65分。
比他們高了0.45分。
第一名,易主了。
完犢子了!
沐婉晴站在台上,聽著台下的掌聲,眼眶有點紅。
她知道自己唱歌好聽,她也喜歡唱歌,但從小到大,班上有歌唱表演,她隻能跟著合唱或者當背景板。
這樣主唱的位置,她從來想都不敢想!
她扭頭看張大彪。
那人還是站在她的身邊,還是那一副賤兮兮的笑。
彷彿這一切,他早就料到了。
那眼神好像在說——【有我在,一切都別怕!】
「走啊,」他說,「下台了。」
沐婉晴點點頭,跟著他往下走。
走到台邊,忽然被人攔住了。
是趙衛國。
他站在那兒,臉色很難看,但嘴角還扯著一絲笑——那種不甘心的、不服氣的笑。
「沐婉晴同學,」他聲音有點啞,「恭喜。」
沐婉晴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接。
趙衛國繼續說:「但我有個問題。」
他轉向評委席,聲音提高了一點。
「周主任,陳老師,各位領導,我有話說。」
周主任眉頭皺了皺,但還是點了點頭:「說。」
趙衛國深吸一口氣。
「這場比賽,規則是可以請外援。但——」他指向張大彪,「這位外援張大彪同學,不是我們學校的。我們的外援都是編曲或者演奏而已,但他參與主唱——」
「這算不算違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