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以後張大彪沒馬上走,而是跟著唐敏他們去宿舍拿了塤,這玩意兒得提前練練。用到塤的部分不算多,所以兩三天的時間隻學會這一段,不算太難。
唐敏在前麵帶路,走得飛快。他是住校生,宿舍在學校東邊的筒子樓裡,離教學樓不遠。
「張同學,你等會兒啊,我上去拿,很快的。」唐敏回頭說了一句,一溜煙鑽進樓門。
張大彪靠在自行車邊上,點了根煙,眯著眼往樓上看。
筒子樓,三層,紅磚牆,窗戶上糊著報紙。「你們宿舍就這兒?」張大彪問了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沐婉晴點點頭:「嗯,學生宿舍都這樣。這邊是男生宿舍,女生宿舍在西區那邊。」
韓小萌站在旁邊,手裡還抱著手風琴,有些侷促。她也是住校生,但跟唐敏不在同一棟樓。
「張同學,你先前說的等會……去你家吃飯,真的方便嗎?」她小聲問。
請人吃飯,在1961年是大事兒,中午已經蹭吃蹭喝了一頓,下午張大彪還要請客,韓小萌又想拒絕,但又想去,主要是張大彪的飯菜太豐盛了。
所以得問清楚,她的糧票已經不夠了。
張大彪扭頭看她一眼。
韓小萌長得不算驚艷,但勝在乾淨。兩條麻花辮,藍布褂子,洗得發白的解放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踏實勁兒。這會兒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眼裡的不安。
「方便。」張大彪吐了口煙圈,「有什麼不方便的?不就添雙筷子的事兒。」
一直以來,張大彪真的沒把吃飯當做什麼大事兒,按照他後世的想法與習慣,請朋友吃個飯還摳摳搜搜的,還要AA,那不是丟人現眼嗎?
請人吃飯,沒吃好沒吃飽都是丟臉!
「可是……可是我糧票已經不夠了。」說到這裡,韓小萌低下了頭,還從口袋裡掏出一些糧票遞了過去。這個年頭上人家家裡吃飯,得帶糧食和糧票,這是規矩。
「別可是了。」張大彪打斷她,「你們幫我幹活兒,我管頓飯,天經地義。這叫什麼?這叫同學之間的『互助』。」
「糧票你自己收著,我張大彪請客吃飯還收糧票?開什麼玩笑?我一能捐出10萬塊僑匯券的主,能缺你幾張糧票?」
「那不是打我的臉嘛!」
韓小萌愣了一下,而沐婉晴直接把她的手給推了回去,笑著說道:「放心吧,我們家大彪啥都缺,就是不缺吃的。」
韓小萌沒有爭過,最後隻好把糧票給收回去了。
她發現張大彪這個「外行」說話雖然有點賤兮兮的,但人挺豪爽的。
正說著,唐敏從樓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個布袋子。
「拿來了拿來了!」他跑到跟前,從布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塤。
陶製的,大鴨蛋個頭,土黃色,上麵有幾個小孔。看著不起眼,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張大彪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玩意兒他在後世見過,但沒摸過。現在拿在手裡,感覺有點怪——像握著一塊土疙瘩,但又有種說不出的厚重感。
「這能吹響嗎?」他問。
唐敏笑了:「能啊,你試試。」
張大彪把塤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用力一吹——
「嗚——」
一聲沉悶的長音,像風穿過山穀,又像遠方的牛叫。
沐婉晴嚇了一跳。
韓小萌也愣了愣,一般人剛接觸這玩意兒,基本都吹不好的。
唐敏卻笑了:「對對對,就是這個聲兒!張同學你很有天賦!」
張大彪放下塤,看著手裡的陶疙瘩,眼睛亮了。
【塤吹什麼曲子比較好?】
【《大魚》、《天空之城》、《神話》、《烏蘭巴托的夜》?】
【這玩意兒我可真得好好學學!】
「這玩意兒……有點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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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張大彪帶著唐敏和韓小萌去自己院子裡,一起先吃個飯,再繼續研究音樂。
但唐敏有點猶豫:「咱們這……算不算犯規啊?」
張大彪撓了撓下巴:「怎麼說呢,比賽是規定了3天時間內在職工樓限時創作——但沒有規定下課以後不許繼續一起排練練習是吧?」
「院裡沒說,那就不算是犯規。」
張大彪拐著彎兒的跟他們倆解釋著。
「而且趙衛國他們也不可能老實,隻用白天上課的時間來創作,怎麼可能?」
「他們是大院兒裡的,一回去他們的長輩們,就得問白天比賽創作的事情,開始給他們出謀劃策。」
「他們都這樣了,咱們不多練習練習怎麼比得過?」
不過張大彪還有話沒有說透——他們的長輩一個個都過於專業,所以意見很多,更難得統一。
而張大彪這邊就方便了,他說的算!
唐敏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還想拿糧票出來,也被張大彪給退回去了。
我張大彪,一穿越者,請客吃飯收糧票?
我丟不起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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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鑼鼓巷,95號院中院,抄手遊廊旁邊,秦京茹正蹲在那兒擇菜,她下午不上課,初中現在還是「二部製」,上半天休半天,也樂的清閒。
聽見自行車鈴響,她抬起頭,看見張大彪他們進了院子,眼睛一亮。
「大彪哥!回來啦!」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小跑著迎上來。
秦京茹今天穿了件碎花褂子,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兒,一跑一甩的。她長得不算頂漂亮,但勝在鮮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朝氣,像田埂上剛冒出來的野花。
「喲,來客人啦?」她看著唐敏和韓小萌,笑眯眯的,「快請進快請進!」
張大彪把自行車支好,回頭介紹:「這是我乾妹妹,秦京茹。這兩位是我和婉晴的隊友,韓學姐,唐學長。」
「學姐好!學長好!」秦京茹脆生生地叫了一聲,然後湊到張大彪身邊,壓低聲音,「大彪哥,沐嬸兒也來了,在廚房忙活呢。」
這幾天大彪和沐婉晴有比賽,所以沐嬸兒下了班也過來幫忙,就是想讓他們吃好喝好,好好準備學校比賽的事情。
再怎麼說兩人已經訂了婚,沐嬸兒算得上大彪的準嶽母了,所以大家見怪不怪。
張大彪點點頭,便帶著人往裡走,順便說了一聲:「多做點啊,要不然不夠吃的。」
院裡,傻柱正在屋門口做飯,看見張大彪,咧著嘴笑問道:「喲,大彪回來了?帶客人啦?」
「嗯,婉晴的同學。」張大彪隨口應了一聲,往跨院走去。
傻柱最近很老實,除了又被忽悠著給賈家帶飯盒,以及沒事兒跟許大茂打打鬧鬧,其他一切正常。
所以也懶得管他。
進耳房的木柵欄門的時候,大彪餘光瞥見西廂房的窗戶動了一下。
是何雨水的房間。
窗戶開了一條縫,又迅速關上了。
看著雨水那做賊心虛的樣子,張大彪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幾天何雨水一直不對勁。
小丫頭的心思張大彪也懂,但要他主動?
有了未婚妻的情況下還主動聊騷?
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