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這麼吃?」
張大彪笑了,「也不是,主要是比賽的時候得保證營養,我平日裡吃饅頭吃麵多一些。」
「生長期,飯量大。」
天天吃自然是吃得起的,但沒有必要四處說是吧,隻能用飯量大掩蓋過去了。
而且張大彪現在已經長到了180cm了,加上練拳和負重40斤——對的,他來練歌負重都沒有摘下來。
所以吃的自然很多,沐婉晴早就習慣了。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韓小萌嘆了一口氣,又夾了一塊臘腸,嚼著嚼著,忽然有些感慨。
她是大三的,在這學校裡待了三年,什麼人沒見過?平時組隊,外援就是外援,工具人就是工具人,用完就扔。像張大彪這樣,連外援的飯都管上的,頭一回見。
「張同誌,」她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你放心,這比賽,我肯定盡全力。不沖別的,就沖你這頓飯。」
張大彪擺擺手:「別,飯是飯,比賽是比賽。你們該咋發揮咋發揮,不用有壓力。」
「不是壓力,」唐敏插嘴,「是心意。張同誌你這麼仗義,我們要是掉鏈子,那還是人嗎?」
韓小萌點頭:「就是。」
張大彪看看他倆,笑了。
「行,那咱們一起,把那幫孫子打得滿地找牙。」
幾個人都笑了,就連韓小萌和唐敏現在都是滿滿的信心——怎麼輸?
煤爐子上的火苗呼呼地舔著,紅燒肉的香味兒飄了滿屋,窗外是1961年秋天的陽光,暖洋洋的。
這一刻,韓小萌忽然覺得,這比賽,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不沖別的,就沖這頓飯,她也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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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走廊裡。
幾個學生端著飯盒經過,吸了吸鼻子,麵麵相覷。
「什麼味兒?」
「好像是紅燒肉?」
「不可能吧,這年頭誰家紅燒肉這麼捨得放油?日子不過了是吧?」
「我聞著是……不止紅燒肉,還有臘味兒。」
「別說了,越說越餓,趕緊走趕緊走。」
腳步聲遠去。
屋裡,張大彪又給沐婉晴夾了一塊雞肉,低聲說:「多吃點,下午還有的忙呢。」
沐婉晴看著他,眼裡滿是笑意。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不管在哪兒,都像個小太陽。
熱騰騰的,暖洋洋的。
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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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創作教室的門重新關上。
隔壁幾個組的人路過時,都忍不住往這邊瞟兩眼——剛才那紅燒肉的味兒實在太霸道了,到現在還跟魂兒似的在走廊裡飄著,聞著聞著就餓了。
尼瑪這是哪一組在搞生化武器,不講武德啊!
這是要讓我們分心啊!
但更讓他們好奇的是,那個「外行」,畫畫的張大彪,到底能折騰出個什麼玩意兒?
趙衛國他們組在走廊另一頭的教室,離得有點距離,大傢夥為了互相之間沒有乾擾,基本沒有選連著的教室。
那邊門關得嚴嚴實實的,隱約能聽見裡頭在爭論什麼。
「《滿江紅》不行!『怒髮衝冠』那個調子太硬了,寫出來跟喊口號似的!」
「那你說用什麼?《將進酒》?那更沒戲,李白那詞又長又散,怎麼譜曲?」
「要不《念奴嬌·赤壁懷古》?那個氣勢夠,也好發揮……」
「得了吧,那個更難!『大江東去』怎麼配?你配個『浪淘盡』出來我聽聽?」
「你行你上啊?你先弄出來再說啊,在這跟我說這個不行那個不合適,你倒是弄一個出來看看啊。」
爭論聲斷斷續續傳出來,聽著就熱鬧。
要是張大彪能夠聽到的話——這有啥難的?
這不是有手就會的事兒嘛?
挑什麼挑,全給弄出來不就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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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大彪沐婉晴這一組,卻是另一種畫風。
他們下午在折騰《敕勒歌》。
張大彪見手風琴拉的好像也不難啊,便想試一試,然後一上手——
尼瑪別人是拉手風琴,他那是在拉鋸!
極其難聽!
那是對耳膜的一種摧殘!
張大彪無奈,我難不成真沒有搞樂器的天賦?
我要不再試試嗩吶?
實在不行弄個卡祖笛也行啊?
他的這種無奈的樣子惹得沐婉晴韓小萌,還有唐敏嗬嗬直笑。
正兒八經一創作天才,不識譜,不會樂器。
是真的不會樂器,哆瑞咪發梭拉西在哪裡他都摸不著。
確實有點搞笑,但也沒法說理去。
然後張大彪就不爽了,直接開始吹口哨,把《敕勒歌》的前奏吹了出來——口哨是他唯一會的樂器!
極簡單的幾個音,但連在一起,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感。
「這是《敕勒歌》的前奏。」他抬頭看韓小萌,「你聽出來沒?要那種空空的、遠遠的、像站在大草原上往天邊看的那種感覺。」
韓小萌愣了愣,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麵——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她學手風琴五年,從沒想過,幾個最簡單的音,能營造出這種意境。
「張同誌,你再彈一遍?」她掏出紙筆。
張大彪又戳了一遍,這次放慢了速度。
韓小萌飛快地記著,嘴裡念念有詞:「哆——空拍——來——延長——咪——轉嗦——」
記完,她看著那幾個孤零零的音符,有些不確定:「就……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張大彪把琴還給她,「有時候最簡單的,反而是最難的。你試試,用手風琴拉出來,別太使勁,要那種飄著的感覺。」
韓小萌接過琴,試著拉了一遍。
手風琴一響,那種蒼涼的味兒就出來了。但跟張大彪剛才戳的那幾下比,總覺得差點什麼,其實手風琴跟這種感覺很不搭配,但這個年代手風琴卻是主流樂器。
「太實了。」張大彪皺眉,「你拉的每個音都太實在了,像拿腳踩在地上。我要的是飄著的,像雲在天上飄那種。」
韓小萌若有所思,又試了一遍。
這回她收著力,輕輕送著氣,音符飄出來,果然比剛才空靈了許多。
唐敏在旁邊一直沒吭聲,這會兒忽然開口:「張同誌,這段如果用笛子呢?笛子更飄。」
「你會笛子?」
「嗯啊?」
「你怎麼不早說?」
「我沒說嗎?」
「你抱著個嗩吶跟我說你會吹笛子?」
「不都是吹嘛……」
「好像,說的,有點道理。」
張大彪眼睛一亮:「對啊!你試試!」
唐敏掏出笛子,湊到唇邊,輕輕一吹。
笛聲一起,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
那種空曠蒼涼的感覺,比手風琴還到位。笛子的音色本就悠遠,配上那幾個簡單的音符,真像是站在敕勒川上,望著無邊無際的草原,天邊有雲在飄,風從耳邊掠過。
沐婉晴聽得入神,不自覺哼了出來:「敕勒川,陰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