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審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交道口乃至軋鋼廠周邊的街巷。
下午3點,交道口街道辦門前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幾百號人,有軋鋼廠的工友、95號院的鄰居、紅星日用品製造廠的職工,還有不少受過大彪恩惠的街坊,連區委的兩名幹事都聞訊趕來旁聽——1961年的四九城公開審理「邪術殺人案」,本身就是件足以轟動一時的事。
場地佈置得簡單卻莊重,幾張從街道辦搬出來的木桌拚成審判席,區法院的三名法官端坐中間。
主審法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政法,臉上刻滿皺紋,眼神銳利沉穩,周身散發著依法辦案的嚴謹氣場。
審判席左側是原告席,賈張氏、秦淮茹、易中海坐在一起,秦淮茹穿著打補丁的藍布棉襖,雙手緊緊護著小腹,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小當已經被聞訊趕過來的秦京茹接過去了;
賈張氏則披頭散髮,眼睛紅腫,時不時拍著大腿低哭,嘴裡還念念有詞;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易中海穿著軋鋼廠的工裝,眉頭緊鎖,臉色陰沉——他投資了十幾年的「養老保障」沒了,如今還要站在這裡指控別人,心裡又亂又慌。
棒梗也來了,被賈張氏死死按在身邊,小臉上滿是怨毒,死死盯著對麵的被告席;
審判席右側的被告席上,張大彪依舊戴著手銬,身後站著兩名公安,即便證據不足,他那「能咒死人」的傳聞,還是讓公安不敢掉以輕心。
陳光亮和老默、小李站在角落,眼神緊緊盯著場中,大氣都不敢出。他此刻滿心都是懊悔,既怨自己急於立功失了分寸,又怕公審結果打臉,隻能暗自盤算著庭審結束後,立刻整理材料向市局單獨匯報,主動承擔責任。
人群前排,沐嬸兒和沐婉晴並肩站著,沐婉晴眼裡滿是擔憂,卻隻是默默看著張大彪,不敢有多餘動作;沐嬸兒則微微蹙著眉,偶爾抬手拍一拍女兒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大彪這孩子福大命大,不用擔心。」
「大家安靜一下!」
主審法官抬手示意,聲音嚴肅沉穩,帶著濃厚的時代烙印和法治氣息。「今天我們依照規定,公開審理原告賈張氏、秦淮茹、易中海指控被告張大彪故意殺人一案。本次審理堅持公開、公平、公正原則,全麵調查事實、核實證據,歡迎各位群眾監督,也請大家遵守現場秩序,不要喧譁吵鬧。」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原告席,語氣平和卻不失威嚴:「原告方,請陳述你們的指控及依據,要實事求是,不得虛構捏造。」
賈張氏猛地站起身,不顧身邊公安的示意,拍著桌子嘶吼起來,聲音尖銳刺耳:「青天大老爺啊!你可得為我做主啊!是張大彪!是他害死了我兒子東旭!去年年初,他就放狠話,說我家東旭活不過兩年,還說他爹是道士,會做邪法!」
法官的麵色有點尷尬——青天大老爺……你是把我當做舊時代的官老爺了嗎?
稍微提醒了一下賈張氏,但無奈她現在幾乎瘋魔了一般,啥都聽不進去。
賈張氏指著張大彪,眼睛裡布滿血絲,狀若瘋癲的哀嚎著:「我兒子前幾天還好好的,今天在廠裡突然就栽進機器裡死了!廠醫查了,沒中毒,也沒人推他,不是他搞邪法是什麼?他就是用邪術咒死我兒子的!求你們依法嚴懲他,讓他給我兒子償命!」
秦淮茹也跟著哭了起來,聲音哽咽,身子微微發顫:「法官同誌,我男人……他在廠裡幹了9年一級鉗工,手藝雖然不高但從來沒出過差錯,一直很穩,不可能是操作失誤,更不可能自殺,都是張大彪,是他咒的……求你為我們孤兒寡母做主。」
易中海緩緩站起身,腰桿比平時矮了幾分,語氣沉重:「法官同誌,我可以作證。去年張大彪確實說過賈東旭活不過兩年,當時院裡不少鄰居都聽見了。東旭死得突然,各項檢查都排除了外力因素,除了是他做法害死了賈東旭以外,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還請組織查明真相。」
原告方的指控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邪術?這都新社會了,還有人信這個?」
「可賈東旭死得確實怪,沒人推沒人害,自己栽進機器裡,也太蹊蹺了。」
「張大彪他爹,就是那個張半仙兒,老爺子挺好的啊,沒有聽說過害人啊?」
「不好說,這年頭有些老法子還真說不清,可咱們辦案講證據,不能憑這個定案啊!」
「……」
下麵一片亂鬨鬨的,主審法官再次抬手示意安靜,等人群平復後,轉向張大彪,語氣依舊嚴謹:「被告張大彪,原告指控你以邪術咒殺賈東旭,你是否認罪?」
張大彪緩緩站起身,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目光掃過原告席上歇斯底裡的賈張氏,又看向法官,聲音清晰而堅定:「法官同誌,我不認罪,我壓根就沒有做過這事兒。」
「第一,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今日上午賈東旭出事時,我正在學校上課,全程有老師和全班同學作證,我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第二,原告指控我『邪術咒殺』,純屬封建迷信,不符合唯物·主義·原則,也不符合咱們辦案『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的準則。咱們國家辦案,講的是證據、講的是科學,不能憑著幾句謠言、幾分迷信,就給人安上殺人的罪名。」
「第三,原告方口口聲聲說我殺了賈東旭,那請拿出切實證據來。我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用什麼手段害死賈東旭的?證人是誰?兇器是什麼?這些都沒有,就因為我去年說過一句玩笑話,就把罪名安在我頭上,這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張大彪的話有理有據,邏輯清晰,人群裡的議論聲瞬間變了風向。
「對啊!是啊,辦案得講證據,不能憑迷信說話啊!」
「就是,賈東旭出事時,他們老師說了,張大彪一上午都在學校,就沒出過校門啊。」
「這年景誰都不容易,但賈家也不能憑著一句玩笑話就冤枉人啊!這不是扯犢子嗎?」
「……」
賈張氏見狀,情緒更加激動,掙紮著就要衝過去打張大彪,被身邊的公安死死按住:「你胡說!你就是狡辯!你爹是道士,你肯定會邪法!你就是用家傳邪術害了東旭!」
【家傳個鬼哦,要是我真有家傳,我第一個就弄你賈張氏!】
「原告請注意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