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不光是張大彪愣住了,連疼得齜牙咧嘴的曲五都懵了。
張大彪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麵——之間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在筲箕灣正街的一家茶餐廳裡,他點的牛雜煲,但是是婁宇凡買的單,而且婁宇凡但是還拍著他的肩膀說「有事兒去婁氏商會找我……在香江,我婁家還是有幾分麵子的。」。
雖然那時候婁宇凡沒安好心,可這話這頓飯,卻是實打實的。
而且此時婁宇凡和馮褲子的形象重疊了起來,張大彪突然有點想笑,殺意莫名其妙的就消散了。
更重要的是,昨天他才剛收了婁曉娥的傳家寶玉鐲,雖說是押給他的,為的就是讓他給點時間婁家去擺平這些事情。轉頭就把婁宇凡砍死,這事兒確實尼瑪有點……不好說。
要麼不接,接手以後反手就殺人……雖然是人家說了要做了自己……
反正殺人理由雖說充足,但總覺得蠻奇怪。
而且,張耀揚現在的胃裡翻江倒海,血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讓他一陣陣的噁心,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吐個昏天黑地。
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被他梟首,這種場麵,就算是他上輩子看了再多的警匪片社團片,也比不上親身經歷的萬分之一。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胃裡的不適,用刀指著癱在地上的婁宇凡和曲五,聲音沙啞地說道:「行,看在你爹給了我弟弟那麼多錢,你妹押了傳家寶玉鐲的份兒上,我給你們婁家一個麵子。」 體驗棒,.超讚
「今兒個,就不殺你們倆。」
張大彪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他得馬上找一個地方嘔吐。
這句話像是一道赦免令,讓婁宇凡和曲五瞬間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大彪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屍體,還有那顆滾到牆角的腦袋,冷聲道:「他們倆要殺我,我反殺他們,沒毛病吧?」
婁宇凡和曲五像是搗蒜一樣點頭,隻要不殺我,你說什麼都對。
「明兒個晚上,我再來。」張大彪的目光落在婁宇凡的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狠厲,「先前你老頭子說的十萬港幣,少了一毫,我殺你全家。」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當然,你也可以先出手,或者,去對付我在四九城的弟弟。」
「但你記住——」
「隻要我和我弟弟,活下來一個。」
他盯著婁宇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能把人凍僵:「那內地的婁家,還有香江的婁家,雞犬不留。」
「就連地裡的蚯蚓老子也得挖出來,豎著劈兩半!」
說完這句話,張大彪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走到窗邊。
工廠二樓的高度,少說也有七八米,下麵是硬邦邦的水泥地。
婁宇凡和曲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升起一絲疑慮——他要幹嘛?
可下一秒,張大彪縱身一躍,沒有慘叫,沒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婁宇凡和曲五趕緊爬到窗邊往下看——
月光下,水泥地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彷彿剛才那個殺人如麻的漢子,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就這麼消失了?
「趕……趕緊叫白車啊!」婁宇凡終於緩過神來,抓著曲五的胳膊歇斯底裡地喊,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報復不報復另說,抓緊時間,這手說不定還能夠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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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張大彪,已經閃身回了「小窩主基地」,然後通過陽台的窗戶,閃現到了阿公岩村的村屋裡。
一落地到村屋的堂屋裡,他再也忍不住,劇烈地嘔吐起來。
酸水混雜著膽汁,還有沒消化完的晚飯,一股腦地吐了出來。他吐得天昏地暗,連眼淚都嗆了出來。
直到胃裡空空如也,他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身上的血腥味和嘔吐物的味道混在一起,難聞至極。
他看著自己沾血的雙手,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恐懼。
他不是什麼宗師大佬,也不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隻是一個來自後世的普通宅男,張大彪。
可現在,他的手上,沾了兩條人命。
就在這時,村屋外麵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張大彪猛地抬頭,手裡的西瓜刀瞬間握緊,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耀揚,你回來了?」
來的人是阿翔,收攤不久,剛好家也在張大彪這房子不遠處,聽到了屋裡的動靜,便過來看看。
「在院子裡等我一下。」
張大彪叫了一聲,便又閃身回「小窩」裡,去洗手間簡單簡單洗了一下臉和手,再換了一件衣服出來。
阿翔看著他有點狼狽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道:「耀揚,你……你沒事兒吧?」
張大彪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沒事兒,就是吃壞肚子了。」
他頓了頓,看著阿翔,認真地囑咐道:「這幾天出攤子,小心點。我……可能惹了點麻煩。」
阿翔是個機靈人,看到他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狀態有點不對,褲子上還有點血跡,趕緊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耀揚,你放心。」
張大彪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阿翔回去了,張大彪又拿著西瓜刀,一個人在堂屋裡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漸深,阿公岩村村民們的家裡電燈都熄滅了,外麵還是沒有什麼動靜。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這幾個小時裡,婁宇凡那邊,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警察,沒有打手,什麼都沒有。
這幫人,是真的慫了?
還是說送醫不及時,死了?
張大彪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閃身回了「小窩」。
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出現在了小跨院的小木屋中。
走到了小跨院裡,熟悉的菜園子的味道讓他那顆緊繃的心,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嘔吐味,於是從床底下摸出一瓶二鍋頭,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他嗓子生疼,卻也壓下了那股噁心感。
可他一個人喝酒,越喝越覺得悶。
腦子裡全是剛才殺人的畫麵,那些鮮血和屍體,還有婁宇凡嚇尿的樣子,揮之不去。
他想找人喝酒,想找人說話。
就相當於心理疏導了。
於是,他又拎了幾瓶,走出了跨院。
先是走到了許大茂的窗戶底下,敲了敲窗戶——
「大茂,出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