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不行。」
「可我那麼多產業怎麼轉移?上頭現在一直盯著我們這些人,完全走不了啊!」說句老實話,他們這些人現在連賣一間鋪子,上麵都會來人問問為什麼要賣?潛台詞就是你們是不是準備轉移資產跑路了?
除了以極低的價格賣給公家,完全沒有人敢接手。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跟我無關,我也愛莫能助。」
「婁叔,有舍纔有得,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張大彪嘆了口氣,命和錢哪個重要,這還用想嗎?
「可我都把軋鋼廠捐出來了啊,我是紅色陣營的啊!」
「再怎麼紅色,你還是資本家,這是你改變不了的事實。」
「……」婁半城沉默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可上麵給我保證過……」
「要是上麵的人,自己都保不住呢?」
「有這麼嚴重?你爹算出來的?」
「……」
張大彪本來是不準備再解釋的,不過看在香江一套房的麵子上,還是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我爹給我招魂的那一天,我在夢裡看到過。」
【後世文學作品與電影中見到過,聽老人們也說過幾句。】
「隻能跟你說,不走的話,會非常非常非常慘……」
「……」婁半城還在猶豫。
「婁叔,反正出了這個門,我什麼話都沒說過,我什麼都不認啊。」
「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等等。」
「嗯?」
「把那根老山參留下,我有用。」
「啊?」
「就十五年的老山參,不值幾個錢,我真的有用,過幾天你就知道了,我都送你一套房了,用得著貪你一根老山參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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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以後,風一吹,張大彪才突然一個激靈。
【臥槽?!上當了!】
【我這不是得了一套房子,而是踏馬突然出現來源不明的海外資產啊?!】
【到時候婁半城要是跑不掉,為了立功把我一賣?!】
張大彪隨即就想轉頭再去婁公館,把那一張委託書給要回來撕了。
不過一瞬間他又停了下來。
這要是翻臉了,專利也就搞不成了,值得嗎?
可婁半城等於是用這套房子把自己跟他婁家綁起來了。
張大彪都快氣笑了,但這事兒說起來吧,還是因為自己的貪婪。
至於說婁半城得到了訊息以後,會不會反悔不給自己弄專利,房子也不兌現……
過幾天再看吧。
張大彪也確實沒法兒,隻能說,資本家真的是太狡猾了!
他張大彪這次認栽!
真要是反悔,或者到時候把自己供出來——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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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1960年9月1號,該上學報到了。
張大彪與秦京茹一早就背上書包,興致勃勃的去了學校。
六根也開學住校去了,何雨水許小玲等人還在讀高三,沐婉晴去廠裡上班,這周輪到她畫黑板報了。
大家都各忙各的。
張大彪和秦京茹所在的初中,是四九城第二十一中,位於交道口東大街,離著南鑼鼓巷才六七百米的距離,很近。
兩人先去了一趟校長室,秦京茹借讀這是李懷德事先安排好了的,部裡也跟校方說了張大彪跳級的事情,所以校長自然是要過問且勉勵一番的。
得知張大彪拿過那麼多的榮譽,而且「出口民用小商品製造廠」、「紅星日用品製造廠」、「南鑼鼓巷食品加工社」、家庭立體種植法都跟麵前這半大小子有關,校長也是嚇了一跳。
年少有為啊!
一定要珍惜學校給你的跳級機會!
一定要給學校多爭取一點榮譽回來!
給了張大彪一個學期的時間,也就是今年年底期末考試,如果張大彪能夠做初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卷子並且及格,那下學期就跳入初三跟班學習。不過能不能考的上中專或者高中,那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初中的知識,張大彪努力一下跳個級還沒有問題,高中就稍微有點困難了。
校方能做的隻有這麼多,然後把兩人領到了初一三班的教室,給分到了最後麵的位置——加塞加了進去。
身高已經長到175的張大彪,在這群小蘿蔔頭裡也是鶴立雞群,不過也無所謂了,正常上課,正常下課,至於說交朋友什麼的……
跟這些小蘿蔔頭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課間的時候好多流著鼻涕的小屁孩在那兒鬥雞,就是把一隻腿架起來,用手拉住,然後去撞去壓對方。混戰模式,誰的那隻腿被撞開了就算輸了。
那操場上一群孩子鬥的煙塵滾滾有模有樣,班上有同學來邀請張大彪跟他們一起玩,幫他們報仇去。
可張大彪要是加入了戰圈,那不是欺負人嘛?所以自然沒去,隻是站在走廊上看著小屁孩們打的嗷嗷叫。
還有小孩趴在地上撅著腚打彈珠,拍紙炮,拍洋畫兒。
遠處還有幾個莫名其妙的抱住單槓腳,慢慢往下出溜,一副猥瑣陶醉的樣子……
秦京茹還問張大彪那些同學在幹嘛?
張大彪臉都黑了。
這群孩子們——牛嗶!
中午大家就直接放學了,這倒是把張大彪給弄懵了。
為了上學他還和秦京茹還專門帶了飯盒,原來自從1957年開始,初中「二部製」已經在全市廣泛實行,簡單來說就是教學樓不夠用。初中「二部製」班,占總班數的48.94%,而他們所在的這所初中是東四區,是當時全市實行「二部製」最多的一個區。
小學時張大彪所在的學校教室沒有那麼緊張,沒有分上下午分流上課,但初中竟然碰到了「二部製」……
張大彪當然高興了,這才叫做減負教育嘛!
半天學半天玩兒——多爽!
不過這也是街麵上該溜子多的原因之一吧?
有的同學們去了學校組織的家庭自學小組,所以中午在學校吃飯午休,下午還在學校裡集中自學。有的去了街道上組織的兒童活動站、以及少年之家。
至於說張大彪和秦京茹?
那自然是回去了,秦京茹還去街道的食品加工社幫忙賺小錢錢,跟一群小屁孩有什麼玩兒的?
而張大彪這是去了軋鋼廠——幫沐婉晴畫黑板報去。
在門衛那邊登記了一下,說是找沐婉晴的,門衛大爺用極其不友善的眼光盯著他。
張大彪——【?】
「這個月來找沐姑孃的不下二十個,什麼單位的都有,你這是……」
「四九城第二十一中?」
「你是老師?看著也不像啊?」
「我是學生……」
「那也太老了啊?」
「……」【你不說實話會死嗎?】
「大爺,我真的找她有事兒,我是她鄰居。」
「前些天還有自稱是她表哥的呢!我不信!」
「……」
「我是她男朋友行了吧?」張大彪沒招了,隻能坦白。
而門衛大爺哈哈大笑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沐姑娘高中畢業,質檢部工人,我們軋鋼廠的一枝花!」
「你呢,初中生而已,纔多大?」
「你毛都長齊了沒?」
「小子啊,要拍婆子去別處兒找去,這是軋鋼廠!」
「在我們這兒搗亂,信不信讓保衛科把你給關進小黑屋去?」
「當我們廠花的男朋友,就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