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友信開始盯上劉海中和傻柱了。
第一天,他走到劉海中那個車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劉中海還在角落裡蹲著,低著頭糊火柴盒。
旁邊那個年輕人還在,時不時笑一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楊友信沖那邊的管教招招手。
管教走過來,楊友信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管教點點頭,走過去,把劉海中旁邊那個年輕人叫走了,安排到另一邊去。
劉海中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走遠,愣住了。
他轉頭看見楊友信站在門口,臉都白了。
楊友信沒看他,轉身走了。
劉海中坐在那兒,手抖得更厲害了。
第二天,劉海中發現自己領到的紙片比平時少了一半。
他去找管教,管教說:「配額就是這樣,愛乾不乾。」
劉海中不敢再問,回去糊。
紙片少,糊出來的火柴盒就少,到晚上收工的時候,他糊了一百五十個。離三百還差一半。
管事的過來看了看,在本子上記了一筆:「今天欠一百五,明天補上。」
劉海中低著頭,不敢說話。
第三天,他領到的紙片還是少。
第四天,還是少。
他每天糊一百多個,每天欠一半。
欠的越來越多,補不上。
管事的天天記,天天讓他補。
他不知道這樣下去會怎麼樣,他不敢想。
傻柱那邊也開始不對勁了。
他糊得快,每天都能完成三百個,有時候還能多糊幾十個。
可那天他交上去的火柴盒,被退了回來。
「質量不行,重做。」
傻柱看著那堆退回來的火柴盒,愣住了。
他糊了這麼久,從來沒被退過。
他重新糊,糊完又交上去。又被退回來。
「還是不行。」
他再糊,再交,再退。
一連三天,他糊的火柴盒都被退了回來。
他每天糊五百個,交上去三百個合格的,剩下兩百個被退回來。
那些退回來的不算數,他得重新糊。
晚上收工的時候,他離三百還差一百多。
管事的過來看了看,在本子上記了一筆:「今天欠一百二,明天補上。」
傻柱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不知道為什麼,以前他糊的都能過,現在突然就不行了。
他抬起頭,往車間門口看了一眼。
楊友信站在那兒,正在跟管教說話。
管教點點頭,走了。
楊友信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那一眼,傻柱看懂了。
他心裡一涼。
楊友信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傻柱坐在那兒,看著門口,手裡的火柴盒半天沒動。
楊友信在車間裡轉了好幾天,一直盯著劉海中和傻柱。
他看見劉海中每天領的紙片少,每天完不成任務,每天被記一筆。
看見他低著頭,縮著肩膀,不敢看人。
以前那個在院裡充二大爺的人,現在跟條狗似的。
他看見傻柱每天糊五百個,被退回來兩百個,每天欠一百多。
看見他坐在那兒,一遍一遍重糊,手都磨破了,不敢停。
他看著這些,心裡慢慢有了個主意。
那天晚上,他去找馬建國。
馬建國在辦公室裡,見他進來,讓他坐下。
楊友信說:「建國,我想求你幫個忙。」
馬建國看著他:「說。」
楊友信說:「把劉海中和傻柱調到一間監房。」
馬建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看了楊友信一眼,沒問為什麼,拿起電話,說了幾句。
放下電話,他說:「明天就調。」
楊友信站起來,道了謝,走了。
第二天,劉海中被調到了傻柱那間監房。
他拎著鋪蓋進來的時候,傻柱正坐在床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劉海中找到自己的床位,把鋪蓋放下,坐下,低著頭。
傻柱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何雨水說的那些話。
劉光天,閻解放,天天堵她,說那些話,讓她害怕。
劉光天是劉海中的兒子。
他想起劉海中和閻埠貴那兩張臉。
以前在院裡,他們跟著易中海,一口一個傻柱,哄著他替他們辦事。
他是打手,是槍,他們拿著他使。
現在劉光天欺負他妹妹。
傻柱盯著劉海中,眼睛裡慢慢有了東西。
劉海中低著頭,不敢看他。
屋裡還有別人,那個臉上有疤的老頭也在。
老頭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劉海中,嗤了一聲,沒說話。
晚上熄燈了,屋裡黑漆漆的。
傻柱躺在床上,沒睡著。
他聽著旁邊劉海中的呼吸聲,聽著他翻身的動靜。
他想起何雨水那天在探監室說的話。
想起她說劉光天堵在門口,說那些曖昧的話,讓她害怕。
想起她說閻解放也去,兩人較上勁了。
他想起自己打過的那些人,逼過的那些捐,幹過的那些事。現在報應來了,不在他身上,在他妹妹身上。
他翻了個身,臉衝著牆。
劉海中躺在他旁邊,也不敢睡。
他聽見傻柱翻身的聲音,心裡直打鼓。
他不知道傻柱會不會打他,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兩人一夜沒睡。
第二天起來,傻柱看著劉海中,眼睛紅紅的。
劉海中躲著他的眼神,低頭收拾鋪蓋。
兩人一塊去上工,一塊去吃飯,一塊回監房。
誰也不說話,就那麼待著。
楊友信在車間裡看見他們一前一後進來,眼睛裡有了笑意。
他站在門口,看著傻柱坐到位置上,拿起火柴盒開始糊。
看著劉中海坐到另一個位置,也開始糊。
兩人離得不遠,但誰也不看誰。
楊友信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知道,這倆人遲早得打起來。
……
何雨水從四九城坐了火車去保定。
硬座,人擠人,空氣裡一股汗味和煙味。
她靠著窗戶,眯一會兒,醒一會兒,醒了就看窗外。
窗外的風景在變,平原,山,村子,一片一片往後退。
到保定的時候,天快黑了。
她下了車,站在站台上,不知道該往哪走。
她掏出那張地址,看了又看。保定府什麼街什麼號,她不認識。
她找人問路,問了好幾個,才找對方向。
走了一個多鐘頭,終於找到那條街。
是一條老街,兩邊是老房子,青磚灰瓦。
她順著門牌號找過去,找到一扇舊木門前。
門關著,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灰白色。
她站了一會兒,抬手敲門。
敲了三下,裡頭有人問:「哪個?」
門開了,出來個中年女人,四十多歲,穿著灰布褂子,頭髮盤著,臉上帶著警惕。她上下打量了何雨水一眼,問:「你找哪個?」
何雨水說:「我找何大清。」
那女人的臉色變了。
她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老何,有人找你。」
屋裡走出來一個男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背有點駝。他走到門口,看著何雨水,愣住了。
何雨水也看著他。
這是她爹,十幾年沒見了,老了,瘦了,頭髮白了,可那張臉她還認得。
何大清張了張嘴,聲音發顫:「雨水?」
何雨水點點頭。
何大清眼眶紅了,走過來,想拉她的手,又縮回去了。他站在那兒,不知道說什麼好。
後頭那女人又開口了,這回語氣不太好:「雨水?你是……你四九城那個雨水?」
何雨水點點頭。
那女人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又出來三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站在門口,看著何雨水。
何大清趕緊說:「雨水,進來坐,進來坐。」
何雨水跟著他進去。那女人和三個年輕人也跟進來了,站在旁邊,看著她。
屋裡不大,擺設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靠牆有個炕。何大清讓她坐下,倒了杯水,放在她跟前。
何雨水端著那杯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大清看著她,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了好一會兒,他問:「你哥呢?」
何雨水的眼淚下來了。
她把傻柱的事說了一遍。
說她哥判了二十年,關在秦城。
說她一個人在九十五號大院,被劉光天和閻解放欺負。
說她沒辦法了,隻能來找他。
何大清聽著,臉色變了幾變。後頭那女人哼了一聲,想說什麼,被那三個年輕人中的一個拉住了。
何雨水說完,低著頭,等著。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何大清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不說話。
那女人開口了,聲音尖尖的:「老何,你可得想清楚。咱家這條件,再添一口人……」
何大清沒回頭。
那三個年輕人站在旁邊,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