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建華每天晚上八點開場,十點結束。
有時候週末加場,一天兩場。
觀眾越來越多,何老闆臉上的笑也越來越多。打賞的錢一天比一天厚,阿強他們數錢數到手軟。
可鍾建華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魔術這玩意兒,看多了就膩了。他得想別的出路。
白天沒事的時候,他帶著阿七出去轉。油麻地,旺角,尖沙咀,哪兒都去。香港不大,但熱鬧,街上人來人往,電車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看那些店鋪,看那些招牌,看那些進進出出的人。茶餐廳,雜貨鋪,裁縫店,當鋪,什麼都有。有人做生意發財,有人賠得底掉。有人在街上打架,拎著棍子追著砍,路人躲得遠遠的,沒人管。
社團盛行。
這個年代的香港,就這樣。黑社會收保護費,警察也收保護費,老百姓見怪不怪。街頭打架是家常便飯,砍死人都不稀奇。
阿七每次看見打架,就往前站一步,擋在鍾建華前頭。鍾建華拍拍他肩膀,說沒事,咱們繞開走。
他也在鍛鍊自己。
每天早上起來,先去跑步。沿著街跑,跑半個鐘頭。跑不動就走,走一會兒再跑。阿七跟著他,跑得輕輕鬆鬆,大氣都不喘。他跑完回來,累得跟狗似的,阿七連汗都沒出。
他知道自己不是打架的料,前世是魔術師,靠手吃飯,不是靠拳頭。這身子底子差,養了幾個月才養回來,可跟阿七那種天生的塊頭沒法比。
他不想打,隻想跑。
隻要跑得快,夠持久,就行了。真遇上事,能跑就對了。阿七能打,他不用打。
下午沒事的時候,他在屋裡琢磨去何婉婷家表演的事。
下禮拜天,沒幾天了。
他得準備一個節目。要新奇,要能鎮住人,要讓那些探長、警司什麼的看了忘不了。
普通的撲克牌魔術、絲巾、硬幣這些,隻能作為開場,預熱一下。
大變活人那一套,劇場裡演過,但去人家家裡演不了。箱子太大,不方便搬。
他想了幾天,終於想出一個主意。
紙鳥。
那東西他變過好幾次了,觀眾反應好。紙疊的鳥,能飛。其實是他用空間幫忙,在放進去的時候加了點勁,飛出來那一下能飄幾秒。多練幾次,掌握好角度,能讓它飛得遠一點。
他決定改良一下。
不疊一隻鳥,疊一群。五隻,六隻,七隻。開場的時候一隻一隻拿出來,疊好,放在桌上。然後一揮手,全飛起來,在屋裡轉一圈,落到每個人麵前。
這活兒得練。
他買了些彩紙,紅的黃的藍的綠的,裁成方塊,在屋裡疊。阿七坐在旁邊看著,看著他疊了一隻又一隻,疊完就拆,拆完再疊。
疊了三天,他疊了三十多隻,各種顏色,各種形狀。有的像麻雀,有的像鴿子,有的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字。
他把這些紙鳥收進空間,拿出來的時候,那隻鳥就活了。他試過,放進去的時候想著讓它飛,拿出來的時候輕輕一拋,它就能飄幾秒鐘。練熟了,能飄五六秒,夠繞一圈了。
還得想個收尾。
他想起前世看過一個魔術,大變活鳥。籠子裡的鳥,一揮手,沒了。再一揮手,又回來了。他可以改一改,把鳥變沒,再從觀眾手裡變出來。
這個得靠空間,也得多練。
他練了幾天,差不多了。
那天下午,他帶著阿七又出去轉。
這回走到了中環。這邊跟油麻地不一樣,樓高,街寬,人少些。路邊有咖啡館,有人坐在外頭喝咖啡看報紙。有洋人,穿著西裝,戴著禮帽,拄著文明棍。
鍾建華站在街邊,看了一會兒。
這就是另一個世界。
那些洋人,那些穿西裝的,那些進進出出洋行的人,跟他現在的生活隔著一道牆。他得想辦法翻過去。
他想起何婉婷她爸。探長,有地位,有人脈。要是能讓他滿意,說不定能介紹些人認識。
可認識了又怎樣?人家眼裡,他就是個變戲法的。戲子,下九流,上不了檯麵。
他得有錢。
有了錢,才能做生意。有了生意,才能跟那些人平起平坐。不然,永遠是人家賞飯吃。
做什麼生意?
他想過利用空間走私。黃金,藥材,緊俏物資。這年頭香港缺很多東西,從內地弄過來,一轉手就是幾倍的利。
可他不敢。
不是怕被抓,是怕過不了審。
和諧大神盯著呢。犯罪的事,寫出來就完了。他還想把這故事發出去,不能自己找死。
鍾建華表示,要不是因為此,直接用隨身空間收,哪裡還需要想著怎麼賺錢,但凡能給對方剩條褲衩子,都是他嫌棄那是原味的,膈應人。
灰色地帶呢?
收些內地來的貨,倒手賣出去,這不算犯罪吧?打聽打聽訊息,給人牽線搭橋,這也不算吧?
他想了幾天,沒想出頭緒。
得先認識人。
認識人了,才知道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認識人了,纔有機會。
他站在街邊,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忽然想起一句話。
來都來了。
他笑了一下,轉身往回走。
阿七跟在後麵,還是兩三步的距離。
走到一半,鍾建華忽然停下來。阿七也停下來,看著他。
鍾建華說:「阿七,你說我要是去何婉婷家表演,穿什麼好?」
阿七想了想,比劃了幾下。意思是穿那身中山裝,乾淨,體麵。
鍾建華點點頭。他也這麼想的。
又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婉婷她爸是探長,家裡肯定有保鏢。阿七跟他去,得注意點,別讓人誤會。
他回頭看了阿七一眼。
阿七還是那個表情,不說話,就那麼跟著。
他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