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建華站在街頭,喘勻了氣。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那些樓上,照在街上。
他眯著眼,四下看了看。
街邊有報攤,有人在買報紙。有電車叮叮噹噹開過去,車廂裡擠滿了人。路邊有茶餐廳,門口擺著幾張桌子,有人坐著喝奶茶、看報紙。
他聽那些人說話,全是粵語。跟他前世說的一樣,那些詞,那些調,一點不差。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鬆了口氣。
站在這兒太顯眼了。
他穿著內地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從北邊來的,得換這邊的服裝。
可沒有港幣。
他摸了摸懷裡,那遝內地鈔票還在。空間裡還有全國糧票、布票,厚厚一遝。這些在香港不能用,得找人換。
找什麼人?
他想起前世那些事。香港有左派商人,懷念內地的,喜歡收藏內地的東西。有人收購內地的錢和票,留著作紀念,或者想辦法寄回去給內地的親人。
這個年代,這樣的人不少。
他得先打聽。
他往街裡走,邊走邊看。路過一家茶餐廳,他停了一下,走進去。
裡頭人不多,有幾個老人在喝茶看報。他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夥計過來,用粵語問:「食咩?」
他用粵語回:「一杯奶茶,一個菠蘿包。」
夥計看了他一眼,沒多說,走了。
奶茶端上來,熱乎乎的。他喝了一口,燙,但香。菠蘿包也是熱的,外頭酥,裡頭軟。他慢慢吃著,眼睛往四周看。
旁邊桌上坐著個老頭,在看報紙。報紙是中文的,繁體字。他瞄了一眼,認出幾個字。
他吃完,結帳。
掏錢的時候,故意把內地鈔票露出來一點。
夥計看見了,愣了一下,沒說什麼,收了錢,找零給他。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後頭有人叫:「後生仔,等陣。」
他回頭。是那個看報紙的老頭。
老頭走過來,打量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係上麵落嚟嘅?」
他點點頭。
老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跟我來。」
他跟著老頭走。穿過幾條街,進了一間鋪子。鋪子裡賣雜貨,油鹽醬醋,什麼都有。老頭把他帶到後頭,讓他坐下。
老頭倒了杯茶,推給他:「你身上有內地的錢?」
他點點頭。
「我收。」老頭說,「全國糧票、布票,都收。」
他問:「什麼價?」
老頭報了價,不高,但公道。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遝錢,又掏出一遝票,放在桌上。
老頭看了看,點點頭,數了數,從抽屜裡拿出一遝港幣,推給他。
他數了數,數目對。
他把港幣收起來,站起來,沖老頭點點頭,走了。
出了門,他找了間成衣鋪,買了兩身衣裳。一身中山裝,藏青色,布料厚實。一身唐裝,灰布,寬鬆。又買了雙皮鞋,黑亮的。
換上中山裝,把舊衣裳扔了。照照鏡子,跟換了個似的。
他又去買了些日用品,牙刷、毛巾、肥皂。買了個皮箱,把東西裝進去。提著箱子,走在街上,沒人多看他一眼。
接下來,辦身份證。
他知道,這個年代,偷渡來香港的人,隻要到了市區,就能辦非永久性居民身份證。綠印的,不是永久,但能合法居留,能找工作。
他打聽了一下,去移民局。
排了半天隊,輪到他了,視窗後頭的人問他要證件。他從懷裡掏出那張介紹信,遞進去。
那人看了一眼,用粵語問:「邊度來嘅?」
他答:「廣州。」
「做咩來香港?」
「搵食。」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沒多說,在表格上蓋了章,遞給他一張紙。讓他去另一個視窗拍照。
拍了照,等了半個鐘頭,拿到一張卡片。綠的,上頭有他的照片,有編號,有日期。
非永久性居民身份證。
他拿著那張卡,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收起來,往外走。
出了門,天快黑了。街上燈亮起來,霓虹燈一閃一閃的。電車叮叮噹噹開過,車廂裡亮著燈。有人在路邊擺攤,賣吃的,賣用的,賣什麼的都有。
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提著箱子,往街裡走。找了間旅館,住下。
房間小,但乾淨。有床,有桌子,有窗戶。窗戶對著街,能看見外頭的燈,能聽見下頭的人聲。
他坐在床邊,把那張身份證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綠印客。
從今天起,他是香港人了。
他把身份證收好,躺在床上,看著房頂。房頂是白的,有盞燈,亮著。
他想起四九城,想起那個九十五號大院,想起那些人。
想起易中海那顆子彈,想起傻柱那二十年,想起何雨水跪在地上那些話。
劉海中、閻埠貴和秦淮茹等人進去日子不好過,他們的家屬在這場風暴中,註定日子不好過。
一個勞改犯家屬的帽子扣上來,就讓你說話底氣不足。
鍾建華之所以從醫院出來,不去九十五號大院住,不是怕了這些人的家屬,也不是怕見麵尷尬,畢竟能被判刑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罪有應得。
而是鍾建華怕自己剋製不住報復,但是身體不允許是一點,除了使用武力報復,似乎沒有其他的方式以解心頭之恨。
上麵肯定也在關注九十五號大院,既然想好了未來的路,沒必要多生事端。
這些欺壓原主的人,包括他們的家屬,註定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至於熬過這場風暴,鍾建華早就想好了,到時回四九城,讓他們體驗體驗,吃不飽,穿不暖,窮困潦倒的日子。
精神上的折磨,永遠比物理上的消滅,要痛快。
鍾建華沒有選擇兌換黃金,一個這是退路,最主要是沒有必要。
對於未來的路,鍾建華想好了,也做好了規劃,這就是為什麼選擇離開四九城,香港這個地方是危險,但是機遇與風險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