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是分頭進行的。
周主任坐在中院八仙桌旁邊,看著幾路人馬散開,進了各家各戶。
他麵前放著一摞搜查令,是從區裡特批的,蓋著紅印。
劉海中家在後院東廂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劉海中老婆正在屋裡納鞋底,看見來人,手裡的針紮了手,疼得她哎呦一聲。
「同誌,你們……」
「搜查,這是搜查令。」
那女人不敢動了,看著幾個人進屋,翻箱倒櫃。
劉海中的家當不多。一張炕,一張桌子,兩個櫃子,幾把凳子。工作組翻得仔細,被子掀了,炕蓆掀了,櫃子底下的磚也撬了。
錢在炕洞裡找到的。
一個布包,包得嚴嚴實實,開啟來,裡頭是一遝鈔票,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捲成一卷。
「多少?」
旁邊的人數了數:「三百七十二塊。」
問話的人接過來看了看,又遞迴去,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劉海中老婆站在旁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同誌,這錢……這是我家攢的,老劉的工資,還有我給人縫補掙的……」
「沒人說不是你家的。」
那人說著,又翻了翻,沒別的了。
劉海中家就這點錢。
三百多塊,聽著不少。
可劉海中幹了幾十年,幾十年攢三百多?
不對。
劉海中老伴麵對對方疑惑的眼神,說大兒子劉光齊結婚花了不少。
劉光齊是劉海中的大兒子,前幾年結的婚,辦得熱熱鬧鬧的,全院都去了。
劉海中為了這個兒子,掏空了家底。
來人沒再問,合上本子,走了。
劉海中老婆站在屋裡,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家,半天沒動。
……
賈家在中院西廂房。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賈張氏還被關著,屋裡就秦淮茹一個人,坐在炕沿上發呆。三個孩子縮在牆角,棒梗瞪著眼,小當低著頭,槐花睡著了。
「搜查,這是搜查令。」
秦淮茹站起來,沒說話,往邊上讓了讓。
工作組翻得仔細。櫃子,炕蓆,灶台,水缸。賈張氏的屋裡翻得最狠,被子拆了,枕頭撕了,牆上的年畫都揭了。
錢在炕洞底下找到的。
不是布包,是個鐵盒子,鏽跡斑斑,撬開來,裡頭塞得滿滿當當。
十塊的,五塊的,一塊的,還有毛票,捲成卷,摞成摞,塞得盒子都變形了。
「多少?」
數了十分鐘。
「三千二百四十七塊。」
問話的人接過來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三千多。
秦淮茹工資二十七塊五,孩子補貼十五塊,一個月四十二塊五。
三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到三千。
這些錢哪兒來的?
他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站在那兒,低著頭,不說話。
工作組又翻了翻,沒別的了。臨走的時候,問話的人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三個孩子縮在牆角,最小的那個還在睡,什麼都不知道。
閻埠貴家在前院。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閻埠貴老婆正在屋裡轉圈,見人進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同誌,老閻他……他犯什麼事了?你們要抓他?」
「搜查,這是搜查令。」
楊瑞華跪在地上不起來,看著幾個人進屋翻東西。
閻埠貴家比劉海中家殷實。傢俱是紅木的,雖然舊了,但擦得亮。櫃子上擺著瓷瓶,牆上掛著字畫。一看就是有底子在。
錢在夾牆裡找到的。
那麵牆,敲著聲音不對,撬開來,裡頭是個洞,洞裡塞著七八個鐵盒子,大大小小,摞得整整齊齊。
開啟來,全是錢。
還有金戒指,銀鐲子。
數了一個小時。
「三萬四千二百一十八塊,還有這些。」
問話的人看著那堆東西,沉默了一會兒。
三萬四。
閻埠貴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五,當老師這些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到一萬。
這些錢哪兒來的?
閻埠貴老婆還跪在地上,臉貼著地,不敢抬頭。
易中海家在中院東廂房。
工作組進去的時候,易大媽正坐在堂屋裡發呆。門被推開,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沒說話。
「搜查。這是搜查令。」
她點點頭,還是沒說話。
工作組翻得最仔細。堂屋,臥室,廚房,柴房。櫃子,箱子,炕洞,牆根。一寸一寸翻,一處一處找。
錢在炕洞底下找到的。
不止一個地方。
炕洞底下,牆縫裡頭,房樑上頭,柴火堆底下。到處是錢,有的用布包著,有的用紙包著,有的就那麼散著。
數了兩個小時。
「三萬八千四百六十二塊。」
問話的人沒說話,看著那堆錢。三萬多,易中海八級工,工資高,可八級工乾一輩子,也攢不了三萬多。
「接著翻。」
又翻了半個小時。
一個年輕幹事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主任,這個。」
開啟來,裡頭是一遝信。信封舊了,邊角磨損,郵戳上的字模糊,但還能認出來——保定。
問話的人接過來,抽出第一封,展開。
信紙發黃,字跡工整:
「雨柱、雨水吾兒:見信如麵。父在保定一切安好,勿念。隨信寄去生活費二十元,收後回信。父字。」
他又抽出第二封。
「雨柱、雨水吾兒:父在保定已安頓,找了份活計,能餬口。隨信寄去生活費二十五元,你兄妹二人分用。收後回信。父字。」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每一封都寫著「隨信寄去生活費」,二十的,二十五的,三十的。
錢呢?
問話的人把信翻到最後,看見一張紙條,是易中海的筆跡:
「何大清來信,錢已收。」
他抬起頭,看了看那堆錢,又看了看手裡的信。
何大清,傻柱他爹。
五幾年跑保定去了,給兒女寄生活費,寄到九十五號大院,寄到易中海手裡。
錢呢?
沒給傻柱,沒給何雨水,進了易中海腰包?
他想起傻柱的筆錄。傻柱說他爹跑了,不管他們了,他跟妹妹苦過來的。他還罵他爹不是人。
原來不是他爹不管他。
是他爹寄的錢,被人扣下了。
問話的人把信收起來,裝回布包裡,拿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易大媽還坐在那兒,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想起那些錢,三萬多。想起那些信,從保定寄來的。想起傻柱說他跟他妹妹苦過來的那些話。
他站了兩秒鐘,推門出去了。
院子裡,陽光照著,八仙桌旁邊坐著周主任。幾路人馬都回來了,正往桌上放東西。錢,金子,銀鐲子,還有那個布包。
周主任拿起布包,開啟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麵前的幾個人。
「劉海中家,三百多。」
「賈家,三千二。」
「閻埠貴家,三萬四。」
「易中海家,三萬八,還有這個。」
他把那遝信拿起來,晃了晃。
沒人說話。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把那遝信放下,開口了:
「去把何雨柱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