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信社的那三條街,徹底沒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黑牛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街上空蕩蕩的鋪子,一句話說不出來。
以前這條街多熱鬧,收保護費的,放貸的,看場子的,人來人往。
現在呢?
鋪子關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貼著轉讓的條子。
阿忠從後頭出來,臉色鐵青。
「爸,就這麼算了?」
黑牛沒回頭,聲音悶悶的:
「不這麼算了還能怎麼辦?打輸了,就得認。」
阿忠咬著牙:「那三條街是咱們打下來的,就這麼白給了?」
黑牛終於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告訴我,還能怎麼辦?再去打?拿什麼打?人沒了,錢沒了,拿命打?」
阿忠瞪著眼,說不出話。
黑牛拍了拍他肩膀:
「認了吧,這次栽了,下次小心點。」
他說完,轉身進屋了。
阿忠站在門口,握著拳頭,渾身發抖。
他想起許大茂那張臉。
那張欠揍的臉,那聲「破鞋哥」,那副得意洋洋的德行。
那些畫麵在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他頭疼。
他轉身往外走。
婁興邦接到阿忠電話的時候,正在屋裡喝悶酒。
桌上的菜沒動幾筷子,酒瓶空了一半。
他看著窗外黑下來的天,心裡頭翻來覆去想著那些事。
兩百五十萬,兩間飯店。
這些數字從腦子裡過一遍,心就疼一下。
他想起許大茂那張臉。
以前在婁家,許大茂算什麼東西?
一個傭人的兒子,見了他都得低頭。
現在呢?
拿著他們婁家的錢,戴著大金鍊子,人模狗樣地在他麵前晃。
婁興安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灑了一桌。
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那邊傳來阿忠的聲音:
「興邦,出來喝酒。」
婁興邦愣了一下,然後說:
「好。」
兩人約在一間偏僻的小酒館,坐下就要了兩瓶白酒。
阿忠先開口,把黑牛的話說了一遍。說完,他看著婁興邦:
「你爸那邊怎麼說?」
婁興邦苦笑了一下:
「我爸?我爸認栽了,錢賠了,店賠了,讓我別再惹事。」
阿忠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他放下杯子,盯著婁興邦:
「你甘心?」
婁興邦沒說話。
阿忠說:「我不甘心,許大茂那個癟三,憑什麼?憑什麼罵我破鞋哥?憑什麼拿著我們忠信社的地盤耀武揚威?」
他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
「還有那個鐘建華,一個內地來的土包子,在油麻地擺攤的,現在騎到咱們頭上。憑什麼?」
婁興邦聽著,心裡頭的火也被勾起來了。
他端起酒杯,也幹了。
「你說怎麼辦?」
阿忠壓低聲音:
「動槍。」
婁興邦愣住了。
阿忠說:「冠東人再多,能多過子彈?把那個姓鐘的做了,把陳衛國做了,把許大茂那個癟三做了。人沒了,他們還怎麼蹦躂?」
婁興邦的臉色變了變。
他想起之前在家裡吵的那些架。
大哥說不能動槍,動了就是不死不休。
可現在……
他看著阿忠那雙通紅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
「你有人?」
阿忠點點頭:
「有,五個。都是打過仗的,槍法準,下手狠。」
婁興邦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端起酒杯,又幹了。
「什麼時候動手?」
阿忠說:「越快越好。」
婁興邦點點頭:
「行,我出錢,你出人。」
兩人又喝了幾杯,商量了細節。
散的時候,已經半夜了。
阿忠站在酒館門口,看著黑漆漆的夜,忽然說了一句:
「興邦,這事成了,咱們就是兄弟。不成……」
婁興邦擺擺手:
「成了再說。」
兩人各自散了。
夜色裡,酒館的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
王建軍的人,蹲在街對麵的陰影裡,看著阿忠和婁興邦從酒館裡出來。
一個瘦高個拿起望遠鏡,看了看,記下時間。
旁邊的人小聲問:
「跟不跟?」
瘦高個搖搖頭:
「不急,先看看他們去哪兒。」
阿忠上了車,往忠信社的地盤開。
婁興邦也上了車,往婁家的方向開。
兩輛車消失在夜色裡。
瘦高個站起來,沖後頭的人說:
「回去報信,告訴建軍哥,阿忠和婁興邦今晚單獨見麵,聊了兩個鐘頭。」
後頭那人點點頭,消失在夜色裡。
瘦高個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他看著阿忠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王建軍收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坐在屋裡,聽那個報信的人說完,點了點頭。
「繼續盯著。」
報信的人走了。
王建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的夜。
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想起白天收到的那份情報。
忠信社輸了,黑牛認栽,阿忠不服。
婁家賠了錢,婁興邦憋屈。
這兩個人湊一塊兒,能聊什麼?
聊怎麼認輸?
聊怎麼賠錢?
不會的。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那邊響了幾聲,接了。
「衛國,是我,阿忠和婁興邦今晚見麵了,聊了兩個鐘頭。讓你的人這幾天警醒點。」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一個。
「大東,這幾天讓兄弟們別放鬆,有動靜就報。」
安排完了,他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
婁曉娥托人約見許大茂,被許大茂拒絕了。
這次的事件,是因為他許大茂心軟,加上別的原因,鍾建華才選擇和談,許大茂心裡很清楚。
那次許大茂找鍾建華,鍾建華雖然教訓他,可把事放在了心裡。
是啊,尊嚴都是打出來的。
要不是這次開打,婁家會認栽?
最初談判的時候,婁家就沒把這件事放在眼裡,說是賠償,數字都不開一個。
這次打過後,老實了。
許大茂拿著那一百萬去給鍾建華,鍾建華看都沒有看支票一眼,讓許大茂自己留著。
許大茂明白什麼意思,在四九城欠許大茂的人情,還了,從此兩清。
這樣也挺好,許大茂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