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興安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客廳裡坐著婁振華,還有老大婁興國、老二婁興家、老四婁興邦。
婁譚氏和婁曉冬、婁曉娥不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婁振華見他進來,抬起頭:
「怎麼樣?」
婁興安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許大茂那小子,油鹽不進。」
他把飯店裡的事說了一遍。
說許大茂那身打扮,說他那些話,說他怎麼叫阿忠「破鞋哥」,說外麵圍著多少人。
婁興邦聽到這兒,臉色變了變。
婁興國皺著眉頭:
「冠東的人?鍾建華的人?」
婁興安點點頭:「對,都是冠東的,二十多個,占著十幾桌,每桌一壺茶,坐了一下午。」
婁興家問:「忠信社的人呢?」
婁興安說:「阿忠去了,沒用,許大茂一點麵子不給,張嘴就罵。阿忠想動手,看了看外頭的人,忍住了。」
他看著婁振華:
「爸,這事不好辦了,許大茂那架勢,不是來討說法的,是來找茬的。」
婁振華沒說話,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婁興邦忍不住開口了:
「爸,要不我去找忠信社,讓他們多派點人……」
婁振華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婁興邦閉了嘴。
婁振華沖婁興國擺擺手:
「把冠東的資料拿來。」
婁興國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婁振華。
婁振華開啟,一頁一頁翻著。
「冠東安保,負責人鍾建華,油麻地起家,現在管著十一條街,手下兩百多人,都是退伍兵。跟雷洛有關係,跟跛豪有來往……」
他翻到第二頁,頓了一下。
「鍾建華,一九六五年從內地過來,之前在四九城……」
他抬起頭,看著屋裡的人:
「四九城過來的。」
婁興安愣了一下。
婁振華看著那幾個字,眉頭皺起來了。
屋裡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婁曉娥走下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臉色不太好。
剛才她在樓上,聽見下麵說話,沒下來。
可越聽越不對勁,忍不住想下來看看。
婁振華看見她,招招手:
「曉娥,過來。」
婁曉娥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婁振華把那份資料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
婁曉娥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麵的照片。
「鍾建華……」
她念出這個名字,臉色忽然變了。
婁振華盯著她:
「你認識?」
婁曉娥沉默了幾秒鐘,點了點頭:
「認識,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住過。」
婁振華說:「什麼人?」
婁曉娥說:「就是那個……被易中海他們欺負的那個,他爹媽死在軋鋼廠,一個人,瘦得皮包骨頭。他爹媽死後那兩年,天天挨餓,天天被打。」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後來他跪到海子門口去了,那件事鬧得很大,整個四九城都知道了。」
婁振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婁興國在旁邊問:
「他跟許大茂什麼關係?」
婁曉娥想了想,說:
「沒什麼關係,就是……許大茂有時候偷偷給他點吃的。」
婁興國說:「偷偷?」
婁曉娥點點頭。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
「那會兒許大茂看他可憐,偷偷在他家門口放吃的,後來被易中海知道了,讓傻柱打許大茂,許大茂偷偷放一次,傻柱就打一次。」
屋裡安靜下來。
婁振華看著她,問了一句:
「易中海怎麼知道的?」
婁曉娥的臉色更白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婁振華看著她,等著。
婁興邦在旁邊,忽然開口了:
「婁曉娥,是你說的?」
婁曉娥低下頭,沒說話。
那就是預設了。
婁興邦站起來,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你跟聾老太太說的?」
婁曉娥還是不說話。
婁興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本來以為許大茂就是來討個說法。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
許大茂背後有人。
那個人,叫鍾建華。
就是當初在九十五號大院被欺負的那個瘦子。
就是許大茂偷偷給過饅頭的那個人。
他回過頭,看著婁曉娥:
「你知道嗎?許大茂今天帶著冠東的人,把咱們飯店給占了,二十多個人,一壺茶坐一下午。阿忠去了,讓人指著鼻子罵破鞋哥,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看著婁曉娥那張蒼白的臉,一字一句說:
「人家這是來報仇的。」
婁曉娥的眼淚下來了。
她抬起頭,看著婁振華:
「爸,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就是想讓許大茂吃點苦頭,他那人嘴欠,愛得瑟,我……」
婁振華擺擺手,打斷她。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屋裡的人:
「你們都出去。」
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
婁曉娥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婁振華說:
「曉娥留下。」
婁曉娥站住了。
門關上了。
屋裡剩下父女倆。
婁振華看著她,問了一句:
「除了那事,還有沒有別的?」
婁曉娥搖搖頭。
婁振華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曉娥,你知不知道,許大茂今天那架勢,不隻是衝著你來的?」
婁曉娥愣住了。
婁振華說:「他要隻是討個說法,不會帶那麼多人,要隻是鬧事,不會罵阿忠罵得那麼狠。他這是……」
他頓了頓,說:
「這是要借著這件事,沖咱們家來的。」
婁曉娥的臉更白了。
婁振華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那個鐘建華,能從內地白手起家,混到今天這個地步,能是蠢人?他能不知道,通風報信的是你?」
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聲音低下去:
「他來這一出,名義上是給許大茂出頭,實際上是沖咱們來的,許大茂那點事,隻是個由頭。」
婁振華轉過身,看著婁曉娥:
「你明白嗎?」
婁曉娥點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婁振華走回沙發前,坐下,擺了擺手:
「去吧,這事我處理。」
婁曉娥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婁振華一眼。
婁振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婁曉娥推門出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
婁振華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那個名字。
鍾建華。
九十五號大院。
婁振華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