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廠裡也清楚,這段時間你受了不少委屈,遭了不少罪,不能讓你平白無故地吃這麼大的虧。」
「廠裡再拿出三百塊錢,作為對你這段時間的精神補償,也算給你一個交代。」
「你看看,這個處理結果怎麼樣?能不能讓你滿意?」
李軍聽完楊廠長這番話,忍不住發出一聲冰冷又嘲諷的嗤笑,語氣裡滿是不屑:「嗬嗬!」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楊廠長,眼神裡的不滿和諷刺毫不掩飾,一字一句地說道。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楊廠長,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您這個處理方案,可真不怎麼樣,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首先,易中海私自拿走我父親的撫卹金,那本來就是不義之財,說白了就是贓款,按理說,他就必須原封不動地還給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哪能算得上是什麼特殊照顧?」
「再說了,軋鋼廠裡那麼多人,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相互勾連串通、沆瀣一氣,眼睜睜看著我受了這麼多冤枉,遭了這麼多罪,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肯說。」
「現在事情鬧大了,就想用這三百塊錢把我打發掉、堵住我的嘴,您覺得,這可能嗎?」
李軍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語氣裡的怒火和不滿愈發明顯:「楊廠長,您是不是太看不起我李軍了!」
「更何況,對易中海這樣不痛不癢、無關緊要的處罰,能起到什麼警示作用?能彌補他給我帶來的那些傷害嗎?根本不可能!」
站在一旁的後勤主任,看著李軍這副不依不饒、絲毫不讓步的態度,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火氣,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對著李軍厲聲嗬斥起來。
「你這毛頭小子,真是給臉不要臉是吧!太不識抬舉了!」
「你知道你麵前站的是誰嗎?是咱們軋鋼廠的楊廠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有沒有一點規矩!」
「楊廠長能親自接見你,還特地放下手裡的公務,專門為你協調解決這件事,已經是給你天大的麵子了,你別給臉不要臉,得寸進尺!」
「你可別忘了,你以後還要在軋鋼廠上班,還要在這兒立足,識趣點就趕緊見好就收,別再胡攪蠻纏,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李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當場就翻了臉,他一邊做出要往辦公室門外走的姿勢,一邊冷冷地說道。
「那好啊!看來你們這是打算跟我掀桌子、耍橫了是吧?既然你們沒誠意解決問題,那咱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現在就去輕工部的大門前寫大字報,把咱們軋鋼廠這些見不得光、藏汙納垢的醜事全都曝光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們的真麵目!」
「我倒要看看,事情鬧大之後,到底是誰先認慫,是誰下不來台,是誰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說完這番話,李軍一把推開擋在他麵前的後勤主任,後勤主任沒防備,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李軍則邁開大步,朝著辦公室門外走去,走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留戀。
楊廠長一見這勢頭不對,心裡頓時慌了神,生怕李軍真的去輕工部寫大字報,把事情鬧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李軍的胳膊,語氣急促地勸阻道。
「哎哎哎!小李同誌,你可千萬別衝動啊!千萬不能做傻事!」
「有事咱們好好商量,凡事都有迴旋的餘地,沒必要把關係搞得這麼僵,鬧得兩敗俱傷,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軍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楊廠長,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楊廠長,您要是真想好好談,那也行!」
「我的條件很簡單,就三條,而且一條都不能少,少一條,咱們就免談!」
「第一條,我父親那六百五十塊錢的撫卹金,易中海必須一分不少地還給我,少一分都不行,而且必須當場結清!」
「第二條,易中海私自把我父親留下的工作崗位賣給別人,那份被他糟蹋、被他玷汙的工作,我不想要了,也不會去做!」
「但他必須賠償我兩千塊錢,作為他私自變賣我父親工作崗位、耽誤我前程的補償,這筆錢,也必須儘快結清!」
「第三條,軋鋼廠管理鬆懈、監管不到位,才讓易中海有機會鑽了空子,才讓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和折磨,蒙受了這麼多的損失。」
「我沒精力、也沒心思去挨個追究那些相關人員的責任,但廠裡的賠償絕不能少!」
「三百塊?就這三百塊錢,簡直就是打發叫花子的,絕對不行!」
「我要求廠裡賠償我一千塊錢,少一個子兒,咱們就繼續耗著,我照舊去輕工部寫大字報,說到做到!」
楊廠長緩緩掃視了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在場的幾位主任身上,隻見他們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牽連其中。
他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易中海,易中海此刻早已麵如死灰,渾身不停地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楊廠長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眼神不停閃爍,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能用錢解決的事情,說到底都不算什麼大事,沒必要太過較真。
更何況,這筆賠償款不是從他自己的私人腰包裡拿,而是出自軋鋼廠的公款,對他個人來說,沒有半點損失,也不會影響到他的利益。
說到底,財務主任和後勤主任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這件事要是真的捅到上級部門,這兩個人也脫不了乾係,肯定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要是事情真的鬧大了,他這個廠長連自己身邊的得力幹將都護不住,以後誰還會真心實意地跟著他乾、替他賣命、為他分憂解難?
除此之外,易中海是廠裡的技術骨幹,手藝精湛,是軋鋼廠不可或缺的「寶貝疙瘩」,很多急難險重的生產任務,都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