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找人先暫時頂替他父親的崗位,等他再長大一點,能扛事了再說。」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心知肚明瞭。
這分明就是易中海在其中欺上瞞下,趁機從中撈取好處、謀取私利,哪裡是什麼好心幫忙。
楊廠長怒火中燒,再次猛地一拍辦公桌,當即就下令,讓保衛科的人把易中海扭送到派出所,依法處理。 【記住本站域名 ->.】
可轉念一想,他又猶豫了——易中海是廠裡為數不多的七級鉗工,技術精湛。
他更是廠裡生產環節離不開的核心技術骨幹,很多複雜的活兒,隻有他能上手。
想到這裡,楊廠長心裡又悄悄打起了別的主意,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見楊廠長陷入了沉思,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李軍立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清楚,這位楊廠長是起了愛才惜才的念頭,打算看在易中海技術好的份上,對他從輕發落。
想到這裡,李軍心裡一陣焦急,猛地攥住了身邊花姐的手臂。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撕心裂肺地放聲痛哭起來,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
「花姨!」
「您現在總算看清楚了吧!」
「這根本就是軋鋼廠從上到下的不作為!官官相護!」
「表麵上看,好像隻是易中海一個人的過錯。」
「可骨子裡,卻是廠裡的管理人員相互勾結、官官相護。」
「他們聯手欺壓我們這些無權無勢、任人宰割的普通工人!」
「爸!」
「您走得實在是太冤枉了!太不值了!」
「兒子沒本事,沒能為您查明真相、討回公道。」
「倒不如直接跟著您一起去了,也免得在這裡受這些委屈!」
話音剛落,李軍就狠狠掙脫了花姐的手,眼神決絕。
他徑直朝著楊廠長那張厚重辦公桌的尖銳桌角猛衝過去,一心想要尋短見。
「孩子!萬萬不能做這種傻事啊!」
好在花姐反應極快,眼疾手快,當即伸出手,死死地將李軍的胳膊拽住,沒讓他衝過去。
「你還這麼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絕不能因為一時想不開,就斷送了自己的性命,那樣太不值得了!」
「沒事的!孩子,我們一點都不用怕他們!」
「楊廠長要是不肯公平解決這件事,不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們就直接去輕工部反映情況,讓上麵的人來管!」
「要是輕工部不理我們、不解決,我們就去市裡上訪,一級一級往上告!」
「這冤屈,就算是告到中央,就算是拚上我這條老命,你花姨也一定要為你、為你爸討回公道!」
剛才李軍這不要命的舉動,著實把楊廠長驚出了一身冷汗,後背都浸濕了。
他心裡清楚,要是真有人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尋了短見。
且不說自己是否負有直接的責任,單是這件事造成的影響,就足以讓他的政治前途徹底毀掉。
想到這裡,楊廠長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連忙換上了緩和的語氣。
他和聲細語地對著李軍安撫道,語氣裡滿是遷就:
「小同誌!」
「你叫李軍是吧?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我可從來沒說過,對這件事不管不顧啊!你可千萬別誤會。」
「隻是這件事牽連甚廣,情況也比較複雜,我需要認真考慮一下。」
「究竟用什麼方式處理,才最妥當、最公平,才能讓你和廠裡都滿意。」
「很好!楊廠長!」
李軍漸漸停止了掙紮,隻是雙眼依舊通紅,裡麵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瞪著楊廠長,眼神裡滿是不信任。
「既然您親口說要處理這件事,不會不管不顧。」
「那我倒想請教一下楊廠長。」
「這件事,您打算怎麼解決?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
楊廠長對上李軍那刀鋒般淩厲、充滿質問的目光,心裡也有些發慌。
他實在猜不透,這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結果,到底要鬧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就在楊廠長暗自思忖、猶豫不決的時候。
一旁的易中海突然插話進來,語氣急切,想要趕緊平息這件事。
他急著想將這件事私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免得自己受到更重的懲罰。
「李軍!」
「楊廠長身為一廠之長,平日裡日理萬機,要管廠裡上上下下那麼多事。」
「哪有那麼多閒時間,專門管你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我這個當長輩的說你,你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就這麼點小事,至於鬧到廠長辦公室來,驚動楊廠長嗎?」
「這樣吧,你跟我回家屬院,我把你父親的撫卹金,一分不少地拿給你就是了!」
「我說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一點都不穩重,太衝動了。」
楊廠長聽到易中海這番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芒,心裡暗自慶幸。
這件事要是能這樣輕鬆解決,不用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然而,李軍卻驟然發出一聲冰冷的冷笑,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不屑。
「易中海!」
「你簡直是在做夢!癡心妄想!」
「給錢?你打算拿多少錢出來,糊弄我、打發我?」
易中海被李軍這番話問得先是一愣,臉上露出一絲錯愕。
他下意識地開口回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我上次在家屬院開會的時候,不是早就說清楚了嗎!」
「你父親的撫卹金,我早就已經分配好了,該給你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你怎麼還在這裡沒完沒了地糾纏不休,太不講理了!」
「很好!」李軍冷笑一聲,語氣裡的憤怒更甚。
他猛地抬手指著易中海,眼神淩厲,隨後又緩緩轉向楊廠長。
他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幾分,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年紀小、不懂事、好欺負?」
「就聯手起來欺負我這個沒了父親的孩子,隨便說幾句話、拿點錢,就想把我打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