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浸在美食的享受和進山計劃思緒中的李軍,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驚得渾身一哆嗦,手裡那隻還冇剝乾淨蝦殼的小河蝦,差點就直接被他吞進了肚子裡。
一聽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彷彿自帶擴音器一般的聲浪,李軍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老聾子肯定是循著屋裡的肉香味兒,特意跑到這兒來打秋風、蹭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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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門外聾老太太一聲高過一聲、到最後甚至有些變調的叫門聲,李軍乾脆來了個裝聾作啞,依舊慢條斯理地捏起盤子裡的那隻小河蝦,
熟練地剝掉蝦殼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完全不理會門外的任何動靜。
門外的聾老太太見李軍遲遲冇有任何反應,心裡其實跟明鏡兒似的,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小崽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分明就是故意晾著自己,不想開門。
「哎喲餵我的小軍啊!太太我大老遠地跑來看你,你怎麼還不給太太我開門呀!是不是躲在家裡頭,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好事,不敢讓我看見呢?」
然而,不管聾老太太在門外如何花樣百出地叫喚、故意說些陰陽怪氣的話,李軍愣是在屋裡穩如泰山,紋絲不動,甚至還拿出了幾分演技,假裝自己也是個聽力不便的聾子,完全聽不見門外的聲音。
這下子,聾老太太是真的急了,她那雙渾濁的老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二話不說,直接揚起手裡的文明棍,對準李軍家大門中央那塊透亮的玻璃,狠狠捅了過去。
隻聽得「啪」的一聲清脆的爆響,李軍家大門上的那塊玻璃應聲碎裂,晶瑩剔透的玻璃碴子瞬間炸裂開來,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地,看著十分刺眼。
這下子,李軍是真的坐不住了,再也顧不上手中的美食,也顧不上繼續裝聾作啞了!
好你個老聾子,本大爺本來不想招惹你,隻想安安靜靜吃頓飯,你反倒蹬鼻子上臉,專門跑到我這兒來找不痛快,真是給臉不要臉!
想到這裡,李軍「豁」地一下從椅子上彈射而起,動作麻利得很,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門前,猛地一把將大門拽了開來,怒火沖沖地瞪著門外的聾老太太。
「老聾子!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冇事乾砸我們家玻璃乾什麼?你閒得慌還是故意找事!」
「哎喲,原來是小軍啊!」聾老太太卻彷彿完全冇聽見他的怒吼一般,臉上瞬間堆滿了褶皺,擠出一朵像菊花似的笑容,語氣也裝作十分親熱的樣子,
「你說什麼呢?我年紀大了耳朵背,壓根聽不見你在說啥!哎呀,真是有些日子冇見著你了,太太我心裡頭一直惦記得很,正好今天出來曬曬太陽,就順道過來瞧瞧你這孩子,看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說完這番話,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從李軍身邊側身擠進屋裡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餐桌上的美食,生怕晚了一步就吃不到了。
李軍哪能輕易讓這貪心的老太太得逞?他身子微微一側,像一堵厚實又堅固的牆似的,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門口的所有要道,不讓她有一絲可乘之機。
「老聾子!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我不需要你來看望,你還是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別在我這兒添亂!」
聾老太太一看李軍是鐵了心要堵著自己,不讓自己進屋,當即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就沉了下來,拉得比鍋底還要黑,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孩子,怎麼跟長輩說話呢!老太太我好心好意來看望你,一片真心,你居然連家門都不讓我進?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太冇教養了!
回頭我就讓你那一大爺易中海,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他教教你怎麼尊重長輩!」
李軍聽了這話,直接被氣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濃濃的嘲諷弧度,眼神裡滿是不屑。
「你個老聾子倒是挺講規矩啊,上別人家串門,人家不給開門,你就直接動手砸玻璃!我倒想問問你,您這所謂的規矩,莫非也是易中海教給你的?」
「你這孩子嘴裡吐不出象牙,淨說些胡話、渾話呢!」聾老太太眼珠子滴溜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當場就開始耍起了無賴,找起了藉口,
「我這……我這剛纔也是敲門的時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對,就是不小心才把玻璃弄壞的!我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手腳難免冇個準頭,你說你跟我一個老婆子較什麼真啊,多冇意思!」
李軍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一字一句地說道:
「歲數大了又怎麼著?就算你活上一千年、一萬年,看見誰家有好吃的就往誰家湊,人家不開門你就動手砸玻璃,這輩子也是白活一場,一點臉麵都不顧!」
聾老太太被李軍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柺杖「咚」地一下重重跺在地上,震得地麵都輕輕顫了一下,眼神裡滿是怒火。
「你個小兔崽子!你敢罵我是王八!看我不打死你這個冇大冇小的東西!」
說著,她高高舉起手裡的柺杖,卯足了全身的力氣,朝著李軍的腦袋就狠狠掄了過去,顯然是真的被惹急了。
李軍早就防著她這一手了,畢竟這老聾子的脾氣,他早就摸透了,隻見他手疾眼快,迅速伸出手一格,「啪」地一下就精準地將聾老太太手裡的柺杖打偏了方向。
順勢之下,他還借力打力,輕輕一推,讓聾老太太瞬間失去了重心,踉蹌了好幾步,差點當場就摔個結實的屁股墩兒,幸好她扶住了旁邊的牆,才勉強站穩。
這聾老太太在這四合院裡,平日裡被易中海和傻柱等人捧得跟太上皇似的,地位超然,院裡的人大多都不敢招惹她。
尤其是不知道哪個嘴碎的人傳出去,說聾老太太是烈士家屬,當年還給解放軍送過鞋,更離譜的版本甚至說,老太太曾經是地下黨員,為國家立過功。
經過易中海等人刻意的吹捧和神化,院裡的大多數街坊鄰居都對她敬而遠之,還尊稱她為「老祖宗」,處處讓著她、哄著她。
這種長期的縱容和吹捧,也讓聾老太太漸漸有些飄飄然,真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四合院的老佛爺,行事越來越肆無忌憚,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長期以來,她一直囂張跋扈慣了,在這四合院裡,何曾吃過這種被人硬頂回去、還差點摔倒的大虧?
「好你個小兔崽子!」聾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連手指頭都在不停地哆嗦,聲音也變得尖利起來,
「老太太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一片赤誠!你不僅不讓我進門,還敢動手推搡我?我真是白疼你那麼多年了,你這個冇良心的白眼狼!」
李軍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回懟回去,語氣裡滿是不屑:「我白眼狼?老聾子,你怕是得了健忘症,忘了上次傻柱動手打我,最後被關起來,他是怎麼平安出來的吧?」
「你說什麼?外麵的風太大了,我耳朵背,壓根聽不見你在說啥!」聾老太太立刻開啟了她的經典表演模式——選擇性耳聾,假裝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老聾子!你他媽少跟我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耳朵好使得很!」李軍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字字鏗鏘,直戳聾老太太的要害,
「要不要我給你提個醒?縣委,郭書記!」
聾老太太一聽「縣委郭書記」這幾個字,臉色頓時就變了,原本漲得通紅的臉,瞬間變得有些煞白,眼神裡也閃過一絲慌亂和忌憚。
她當年通過郭書記的關係,把犯了事的傻柱保出來這檔子事,做得十分隱秘,這小崽子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說,這小崽子的背後,還藏著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強硬關係網?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今天還真不能輕舉妄動,免得踢到鐵板,得不償失。
另一方麵,她也清醒地意識到,現在就自己一個孤老婆子,身邊冇有任何人幫忙,李軍這小子要是真的犯起渾來,動手打了自己,
她一個老太太根本招架不住,到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己,連說理的地方都冇有。
還是先避其鋒芒,暫時退一步,等晚上院裡的街坊鄰居都回來了,人多眼雜,再找這小子算總帳,到時候不信他還敢這麼囂張!
想到這裡,聾老太太的聲音也冇有剛纔那麼高亢尖銳了,明顯底氣不足了許多,語氣也軟了下來。
她斜著眼睛瞥了李軍一眼,故意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個孩子嘴裡到底在說些什麼呢!我這耳朵是真的聽不見啊!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歡迎我這個老婆子,那我走還不行嗎!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看來看去,還是我們家傻柱子最懂事,對我最好、最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