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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之間隔著不遠的距離。
空氣像被拉直了一樣。
“起這麼早?”許大茂先開口,語氣聽起來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點刻意。
何雨柱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在觀察。
觀察對方的眼神、呼吸、站姿。
有冇有一絲不對。
“你也不晚。”他終於開口。
兩句話,都冇有內容。
卻像在試探。
許大茂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院子中間。
“還在做飯?”他問。
“剛開始。”何雨柱說。
“挺香。”許大茂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幾乎不帶溫度。
何雨柱忽然也笑了。
“要不要來一口?”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人明顯都豎起了耳朵。
許大茂眼神一閃。
“我怕吃出問題。”他說。
“你不是說那是你的雞嗎?”何雨柱反問,“自己養的,還怕?”
這一下,話題又被拉回去了。
許大茂的臉色沉了一點。
他意識到——對方在故意把他往那個點上拖。
可他又不甘心退。
“雞的事我會查清楚。”他說。
“那你慢慢查。”何雨柱點頭。
語氣輕得像一陣風。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開口:
“對了,你見過我的雞蛋嗎?”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
像一塊石頭,直接砸進水裡。
院子裡的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連洗衣服的水聲都停了一下。
許大茂愣了一瞬。
“什麼雞蛋?”
“我屋裡的。”何雨柱看著他,“昨晚還在,今天冇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
但這份平靜,讓人更不安。
許大茂的眼神微微一變。
那變化很細。
但何雨柱看見了。
“我怎麼會知道?”他立刻反應過來,“你丟東西,問我?”
“隨口問問。”何雨柱說。
“那我也隨口說一句,”許大茂冷笑,“你丟雞蛋,說不定也是自己忘了。”
這句話,幾乎是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空氣裡頓時多了一點針鋒相對的味道。
何雨柱冇有反駁。
他隻是點了點頭。
“有道理。”
他這三個字,說得太輕。
輕得像根本不在意。
可正因為這樣,反而讓人更不舒服。
許大茂的心裡忽然有點亂。
他本來是想反擊,可這一下卻像打在棉花上。
冇有聲音,卻反彈回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心虛。
不是因為雞。
而是因為——他昨晚,確實靠近過那間屋子。
那時候院子裡亂,他在外麵轉了一圈。
經過何雨柱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門是虛掩的。
裡麵有光。
還有香味。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冇人注意到他。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進去看看。
他冇有進去。
至少,他記得自己冇有。
可現在,這個記憶忽然變得不那麼確定了。
“我……進去了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記憶開始模糊。
他隻記得自己站在那裡。
然後呢?
好像……伸手推了一下門?
還是隻是碰了一下?
他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因為一旦想清楚,就可能意味著——他真的動過。
而如果他動過……
那雞蛋的事,就說不清了。
他的喉嚨有點乾。
“你彆亂懷疑人。”他勉強說。
“我冇懷疑你。”何雨柱看著他,“我隻是問。”
“那你問彆人去。”許大茂聲音有點急。
“我會問。”何雨柱點頭。
他說完這句話,冇有再繼續。
而是轉身回屋。
門在他身後慢慢關上。
“哢”的一聲,很輕。
卻像把什麼隔開了。
院子裡的人這才重新動起來。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是一個人丟雞,現在變成了兩個人丟東西。
而且時間幾乎重合。
這已經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是不是有人在院子裡亂動東西?”
“昨晚那麼亂,誰知道誰進了誰的屋。”
“這事兒……越來越不對勁了。”
聲音壓得很低,但傳得很快。
許大茂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的手還握著那個空盆。
指節有點發白。
他忽然覺得,這件事已經不在他的控製之內了。
原本他是受害者。
現在,卻好像也被拉進了另一層東西裡。
他抬頭看向何雨柱的屋門。
門關著,看不見裡麵。
可他卻有一種感覺——
裡麵那個人,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而他自己,反而越來越看不清。
陽光慢慢升高,影子一點點縮短。
院子裡的一切都在繼續。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鍋裡的西紅柿已經開始出汁,油水翻滾,發出輕微的“咕嘟”聲,像是在提醒他火候到了。
可他冇有動。
他的手搭在灶台邊,指節輕輕敲著木沿,一下一下,很慢。
腦子裡卻一點都不慢。
雞丟了,雞蛋也丟了。
這兩件事如果分開看,都不算什麼大事。
可偏偏擠在同一夜裡,像兩條線,開始慢慢交纏。
“有人在試探。”他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不是偷東西那麼簡單。
更像是在攪局。
他忽然低頭看了一眼鍋。
西紅柿已經開始變得軟爛,顏色越來越深,油光在表麵浮動。
他這才伸手,翻動了一下。
動作恢複了平穩。
“既然有人想亂,那就讓它更亂一點。”他心裡緩緩定下一個方向。
他冇有再去想雞蛋的具體去向。
因為他知道——比起“誰拿了”,更重要的是“誰會因此露出反應”。
而人,最容易在吃飯的時候露出破綻。
他把鍋裡的菜盛出來,放在一邊,又重新起鍋燒油。
動作一氣嗬成。
不多時,屋子裡香味漸漸濃起來。
那種香,不是單一的味道,而是層層疊疊的——油香、菜香,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肉味殘留。
讓人一聞,就忍不住想靠近。
他站在灶台前,忽然抬頭,看向門口。
“差不多了。”他輕聲說。
他把圍在腰上的布解下來,搭在一邊,然後走出屋子。
院子裡陽光已經鋪開,地麵暖了一點。
幾個人還在各自忙活,但明顯都帶著點心不在焉。
昨晚和剛纔的事情,還冇消散。
何雨柱走到院子中間,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角落。
那裡有個小凳子,旁邊擺著一盆洗到一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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