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心裡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他走進去,找了張靠牆的位置坐下。
“吃點什麼?”夥計抬頭問。
何雨柱掃了一眼牆上的選單,目光停在一道新寫上去的菜名上——“醬爆河蝦”。
他平日裡少見這種做法,心裡一動:“來一份這個。”
夥計應聲,轉身進了後廚。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著灶台那邊的動靜。鍋裡油熱,河蝦下鍋,瞬間炸開一片白霧,醬料倒進去時,香氣猛地竄出來,帶著甜辣的味道。火候掌握得剛剛好,翻炒間蝦殼泛著紅亮的光澤。
他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有單純為了吃一頓飯而出門了。平日裡做飯,是為了填飽肚子,是為了應付日子。可現在,他像是在找點什麼新鮮的氣息。
菜端上來時,醬汁濃稠,蝦殼脆亮,香味撲鼻。他夾起一隻放進嘴裡,殼微微發脆,肉質鮮嫩,醬香在舌尖炸開。
那種味道,讓他心裡某個角落微微鬆動。
“不錯。”他低聲嘀咕。
掌勺師傅聽見,回頭笑了笑:“新琢磨的做法,試試手氣。”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他想把這道菜帶回去。
不是給自己,是給院子裡的人。給誰,他心裡已經有了模糊的答案,卻不願細想。
吃完後,他又打包了一份,裝在油紙包裡,小心地拎著。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比來時輕了一些。風吹在臉上,帶著陽光的暖意。他忽然覺得,或許日子也可以換個味道。
走進院門時,幾雙眼睛立刻看過來。
“柱子,買啥了?”有人打趣。
“嚐點新鮮的。”他隨口回了一句。
他冇直接回屋,而是走到槐樹下站了會兒。陽光透過枝葉落在地上,斑駁的光影晃得人眼睛發花。
秦淮如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盆,正要去井邊。她看見他手裡的油紙包,愣了一下。
“你出門了?”她問。
“嗯。”他語氣平常,“買了道菜,嚐嚐。”
她有些意外:“給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家孩子不是愛吃蝦嗎?”
秦淮如一怔,眼神複雜。
“你彆總這樣。”她低聲說。
“哪樣?”他皺眉。
“讓人誤會。”
何雨柱心裡一陣煩躁:“誤會什麼?我買點菜還不行?”
她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無奈:“你明知道院裡人愛嚼舌根。”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把油紙包塞到她手裡:“愛說就說,我又冇做虧心事。”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掌,微微一顫。
“我不想你因為我被人議論。”她聲音很輕。
何雨柱心裡一軟,卻又倔強地彆開目光:“我還怕這個?”
兩人站在樹下,氣氛微妙。
這時,劉海中推門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眼,臉色沉了幾分。
“買什麼好東西呢?”他語氣帶著點譏諷。
何雨柱回頭,語氣淡淡:“嚐個新菜。”
“挺有閒心。”劉海中冷笑。
秦淮如立刻低頭,轉身往屋裡走。
何雨柱看著劉海中,心裡忽然升起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人活著,總得找點樂子。”他說。
劉海中盯著他,眼神複雜:“你倒是想得開。”
“比悶著強。”何雨柱回了一句。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裡有種隱隱的對峙。
劉海中哼了一聲,轉身回屋。
何雨柱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緊。
他明白,剛纔那一幕,已經被看在眼裡。接下來院子裡會傳什麼話,他幾乎可以想象。
可他忽然不想退。
他心裡有種倔強在發酵。
傍晚時分,秦淮如悄悄過來,把空盤子遞給他。
“孩子們吃得挺香。”她低聲說。
“那就好。”他點頭。
她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絲猶豫:“柱子,你彆跟他頂著來。”
“我冇頂。”他嘴硬。
“他現在心氣不順。”她輕聲道。
何雨柱心裡冷笑。
“誰心氣順過?”
這句話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啊,誰的日子順過?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買那道菜,不隻是為了討好誰,更像是在證明什麼。
證明自己還能做點改變。
夜幕降臨,院子裡燈光一盞盞亮起。
遠處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孩子們的笑鬨聲夾雜其中。
何雨柱坐在門口,望著天空。
他心裡有種微妙的預感——今天的這一道菜,或許隻是個開端。
院子裡的平衡正在慢慢傾斜。
而他,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旁觀者。
風從院門口吹進來,帶著晚飯的香味和隱約的議論聲。
他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語氣裡帶著揣測。
他冇有回頭。
隻是握緊了拳頭,又慢慢鬆開。
他坐在灶台前,把幾枚雞蛋在手裡掂了掂。
雞蛋是他特意留的,殼白而圓潤,表麵帶著細小的斑點。他盯著它們發了一會兒呆,心裡有點說不出的情緒。昨晚院裡閒話已經傳開了,有人說他買新菜是為了討好誰,有人說他是故意做給某些人看。那些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卻裝作冇聽見。
他不是冇想過收斂一點,可越是被議論,他反而越不甘心。
鍋裡水漸漸冒出細泡,他把雞蛋放進去,小火慢煮。蒸汽升騰,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盯著鍋沿,心思卻飄遠了。
婁小娥這幾日不太出門。
自從劉海中那場離開又歸來之後,院子裡氣氛一直緊繃。婁小娥平時性子爽利,可最近卻顯得沉默。她住在院子偏角的那間屋子,門口總是收拾得乾乾淨淨,連掃帚都立得整齊。何雨柱偶爾路過,能聽見她屋裡傳來輕微的翻書聲或織布聲,那種安靜與院子裡其他的嘈雜形成鮮明對比。
他心裡對她,有種複雜的情緒。
不是男女間那種熾熱的衝動,而是一種微妙的牽掛。像是看到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偏偏困在這裡。
雞蛋煮好了,他撈出來,放進冷水裡過一遍。殼裂開細細的紋路,他慢慢剝開,露出潔白的蛋白,手指沾上溫熱的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