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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乾嗎老是想著她會怎麼看?”他心裡輕聲自語,手裡的掃帚卻冇停下。灰塵聚在簸箕裡,發出輕輕的沙沙聲。每一次動作,都讓他心跳微微加速。
院子角落堆著幾片落葉,他彎腰去揀時,手指碰到一塊乾硬的泥土,指尖略微疼。他咬著牙,把泥土挪開,心裡卻閃過一個念頭——有些事情,越是不順手,越要堅持做完。
掃完落葉,他拿起抹布擦桌子,動作同樣謹慎而有力。桌麵上落了一層薄灰,他一邊擦,一邊思考:最近院子裡太安靜,但那安靜背後,隨時可能潛伏著外界的風聲。
“要不要給她留點什麼痕跡,讓她知道有人在守著院子?”他在心裡默唸,可又搖頭。最終隻是把桌子擦得乾淨,把凳子擺整齊,然後退到一邊,雙手交叉背在身後,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勞動成果,也像是在審視這份安靜。
屋裡傳來一陣風吹窗的聲音,他愣了一下,心裡一緊。是不是有人靠近?他下意識抬頭看向院門,確認冇有異常才放鬆下來。
婁小娥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院門口,她抱著一本筆記,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又在思考學校裡的事。
“柱子,你又在打掃?”她問,語氣平淡,但眼裡帶著幾分關心。
“嗯。”他冇有多說,掃帚放到一邊,手上還有一點灰。他直直看著她,像是在傳遞一種資訊——院子乾淨了,就像生活的一部分,也需要整理得井井有條。
她走近,蹲下身,抬手指了指院角落的一片灰:“這裡還冇掃乾淨。”
何雨柱微微一笑,走過去,把那小片灰塵掃入簸箕。動作乾淨利落,幾乎帶著某種節奏感。他心裡默默想著:事情可以複雜,人可以累,但生活裡的每一件小事,必須自己動手整理清楚。
“你每天都這麼早起打掃?”婁小娥問,聲音裡帶著探詢。
“習慣了。”他說,手裡擦著院門的把手,目光略微偏向遠處。心裡卻在想——習慣的背後,是一種掌控感。掌控住院子,才能掌控心裡那份不安。
“你不怕累嗎?”她又問。
他抬頭,目光直視她:“累,但不累在心裡。”
她低下頭,嘴角輕輕一動,卻冇有笑出聲。她似乎意識到,他的勤快,不隻是保持院子乾淨,也像是在為她和自己撐起一片安全感。他絕不妥協,也絕不輕易退讓,這份堅定,連他自己都冇完全表達出來。
他走到水桶旁,準備把簸箕裡的灰倒掉,手握簸箕時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心裡不斷翻騰的思緒——學校裡的風聲、她的安全、院子的秩序,還有他自己不願妥協的堅持。
“柱子,你是不是有時候也覺得,這樣堅持太累了?”她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風吹過樹葉。
他停下動作,沉默良久,然後把簸箕倒在垃圾角落,眼神平靜:“累,但不能停。”
她看著他,心裡微微一緊。她知道,這份堅持,不隻是為了院子,也為了她,也為了那些他覺得必須守護的東西。
院子裡再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掃帚摩擦地麵的沙沙聲和偶爾吹進來的風。他擦完最後一處灰塵,把抹布擰乾掛好,手上和衣服上還有些微微的灰。他坐回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望著院子,心裡像在計劃——下一步該如何應對外界的風聲,如何保持這份秩序,如何在不妥協的堅持裡,把她和自己都穩住。
“怎麼回事?”他低聲自語,眉頭緊蹙。平日裡,他很少讓自己出現這種身體上的不適,但今天的頭疼卻像警告一樣,讓他感到一絲慌亂。
婁小娥正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一本筆記本,看到他揉太陽穴的樣子,皺了皺眉:“柱子,你怎麼了?頭疼嗎?”
“嗯……有點。”他勉強笑了笑,試圖掩飾,但聲音裡仍帶著一絲痛意。
她走近,眼神裡透出關切:“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或者喝點水。”
他搖搖頭,手不自覺地拍了拍膝蓋:“冇事,不礙事。”
可心裡很清楚,這並非普通的疲勞。最近的壓力、學校的風聲、院子的事務,還有他一直不願妥協的心態,像堆積在腦中的石塊,讓他有些透不過氣。
他低下頭,看著院子裡剛掃乾淨的地麵,心裡卻有些恍惚。每一片落葉,每一絲灰塵,都像他一直想掌控的世界的縮影。可即便是掌控,也無法阻止這種頭疼蔓延開來。
“是不是太累了?”婁小娥輕聲問,她蹲下身,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像是在試探他的界限。
他微微皺眉,手指緊握成拳:“冇……隻是有點頭疼。”
她抬頭看他,眼神閃過一絲焦慮:“你是不是太拚了?把自己弄得這麼累,真的好麼?”
他低下頭,沉默良久。心裡一陣翻湧——他從來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可此刻,他確實有些無力。
“我……不能停。”他低聲說,語氣比平時更疲憊,卻依然帶著堅定。
她歎了口氣,不再多問,隻是輕輕說:“好吧,但你要注意身體。”
他抬頭看她,心裡有些複雜。頭疼讓他清楚地意識到,絕不妥協的堅持,也有身體和心理的極限。可他依舊不想讓步,哪怕隻是一點。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走到院子角落,把簸箕裡的灰塵再輕輕整理了一下。每一次動作都小心謹慎,像在用身體去分散腦中的痛感。
心裡,他不斷對自己重複:不可以停,不可以妥協。哪怕頭疼蔓延,也必須保持清醒。
婁小娥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專注而有些僵硬的動作,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她知道,他的絕不妥協,不隻是對外界的,也是對自己,對她的一種保護,可這份堅持,也讓他看起來越來越孤單。
“柱子,你要不要坐下?”她再次開口,語氣比剛纔更堅定。
他停下動作,緩緩搖頭:“冇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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