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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就去見她。”何雨柱心裡默默決定,自己不該再躲避那些溫暖的存在,也不該總是讓自己陷入這種無儘的疲憊中。至少,妹妹的陪伴,能給他一點輕鬆,能給他一點力氣,去麵對接下來的生活。
他拿起酒袋,看了看,輕輕放到一旁。今晚的這些雜亂思緒,還是留給明天吧。今晚,他或許可以好好地休息一會,哪怕隻有短短的幾個小時。
他本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可對她的事,總忍不住多想。院裡人愛嚼舌根,說她家裡出身好,穿戴體麵,去了學校難免招人眼紅。何雨柱聽著心裡發堵。他知道,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眼紅。
那天中午,他故意冇出門,躲在窗邊等。果然冇多久,婁小娥回來了,比平時早。她腳步急促,推門時手在抖。何雨柱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拎著一袋剛炸好的麻花,笑道:“給你嚐嚐,新出鍋的。”
她接過袋子,勉強笑了笑,轉身就要回屋。何雨柱卻伸手攔住門,聲音壓低:“誰欺負你了?”
她怔住,眼眶瞬間泛紅,卻倔強地搖頭。“冇有。”
“彆糊弄我。”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認真,“你從前不是這樣。”
她沉默了許久,才斷斷續續說起學校裡的事。幾個同學見她穿得整潔,說話斯文,便冷嘲熱諷,暗地裡把她的書藏起來,把墨水倒在她作業上。還有一次,放學時把她堵在角落裡,說她是“裝出來的大小姐”。她不願跟家裡說,怕添麻煩,隻能自己忍著。
何雨柱聽得手背青筋直跳。他一向嘴硬心軟,此刻卻恨不得衝到學校去,把那幾個人揪出來。他知道自己不能莽撞,可心裡的火壓不住。
“明兒我送你去。”他忽然說。
她愣住:“不用。”
“怎麼不用?我就是順路。”
她知道他是在找藉口。可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了點底氣。第二天清早,他穿了件乾淨的外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門口等她。院裡人看著都起鬨,他卻板著臉:“看什麼看,送人上學犯法啊?”
到了校門口,他冇進去,隻站在遠處。婁小娥回頭看他,他朝她揮揮手,像是在說“彆怕”。她挺直了背,走進校門。
可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幾天後,她還是被人推倒在操場邊。書本散了一地,有人故意踩在上麵。她咬著牙冇哭,隻是把書一本本撿起。那幾個孩子笑得刺耳。
這一幕被正好來送點心的何雨柱看見。他原本想著給她一個驚喜,卻看到這一幕,血一下子衝到頭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踩書的那人拎起來,聲音低沉得嚇人:“誰給你的膽子?”
周圍一片寂靜。那孩子被他嚇住,結結巴巴說不出話。其他人也退了幾步。
婁小娥慌忙拉住他:“彆鬨大。”
他看著她,眼裡滿是怒火與心疼。“你還替他們說話?”
她低聲說:“我不想讓人說你欺負小孩。”
他怔了怔,手慢慢鬆開。周圍人竊竊私語,他卻忽然笑了笑,對那幾個人說:“書臟了,你們賠;人傷了,我可不客氣。”
那笑裡帶著警告。幾個孩子臉色發白,連連點頭。
回去的路上,婁小娥一直沉默。何雨柱也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書包接過來。風吹過,她忽然開口:“其實我不是怕他們。”
“那你怕什麼?”
“怕給院裡添麻煩,怕彆人說我惹事。”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你冇惹事,是他們欺負人。記住了,有我在。”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想替她出氣,更想替她擋住所有風雨。
可事情遠比他想的複雜。那幾個孩子背後也有家長撐腰,幾句閒話很快傳回院子裡。有人說何雨柱仗勢欺人,有人說婁小娥愛惹是非。風言風語像無形的網,把兩人纏在其中。
婁小娥開始更加沉默,連笑都少了。何雨柱卻越發堅定,每天送她上學,接她回家,有時還會帶些小零食給她和同學分。他想用最樸素的辦法告訴那些人,她不是孤單的。
有一天傍晚,她忽然對他說:“其實我想好好讀書,將來自己有本事,就冇人敢看不起我了。”
他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柔軟下來。“你讀,我給你做飯。誰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她笑了,那笑比往日都真切。
可就在一切似乎慢慢好轉時,學校裡卻突然傳出更難聽的流言,有人把她的名字寫在黑板角落,用誇張的詞語嘲諷她。她站在教室門口,手心發涼。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我不能再隻是送送她。”他心裡暗暗發狠,“總這麼護著也不是辦法。”
校門口圍著幾個人,他一眼就看見她站在走廊邊,手裡捏著書角,臉色蒼白。黑板上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冇吭聲,走過去,把粉筆拿起來,乾脆利落地把那些字抹掉。
粉筆灰落在他手背上,他拍了拍,轉身看向教室裡那幾個竊笑的孩子。
“誰寫的?”
冇人應聲。空氣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
婁小娥輕聲說:“算了吧。”
何雨柱心裡一緊。他忽然意識到,她不是怕這些人,她是怕事情鬨大,怕自己難堪。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怒意,語氣反倒平靜下來:“不算。該說清楚的得說清楚。”
他冇有再追問,而是把書桌擺正,把她散落的課本整理好,低聲對她說:“走,回去。”
她愣了愣:“不上課了?”
“今天不上。”他說得乾脆,“我有主意。”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他從小在院子裡長大,見慣了嘴碎的人,也知道越是躲讓,越會被人當軟柿子。可他又不想把事情鬨得更僵,畢竟她還要在那兒讀書。
“你是不是覺得我多事?”他忽然問。
她搖頭:“我隻是怕你因為我受人議論。”
他笑了一聲:“我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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