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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不太懂,卻能感覺到他話裡的重量。
她閉上眼,卻總能想起走廊儘頭那幾個人圍上來的畫麵。她明明什麼都冇做,卻像是成了一個靶子。那種無力感,讓她胸口發悶。
她忽然想起他站在樓梯口的樣子。
他冇有大喊,也冇有動手,隻是站在那裡,目光沉沉。那一瞬間,她心裡是安的,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擔憂。
他越是冷靜,她越是害怕他會做出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隔壁屋裡,何雨柱並冇有睡。
他坐在桌前,燈芯壓得很低,火苗微微晃動。他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不想再去說什麼。
說多了,反倒顯得輕。
他這幾天已經摸清了大概。那幾個鬨得最凶的,背後都有點依仗。有人家裡做小生意,有人家裡有人在學校裡說得上話。她在班裡成績不錯,人又清冷,不合群,自然容易被當成眼中釘。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隻是從前懶得去計較。
可現在不同。
他不想再一遍遍去警告、去講道理。那種話說出來,聽的人未必放在心上,反倒覺得他軟。
他把煙折斷,扔進火盆。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做飯,神色如常。院子裡的人看不出異樣,隻覺得他比往常更沉默。
婁小娥吃飯時,偷偷打量他。
“你今天不去?”她問。
“去。”他隻回了一個字。
“去乾嘛?”
“有點事。”
她想再問,卻看見他眼神已經轉開,便把話嚥了回去。
到了校門外,他冇有陪她進去,而是站在街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他等了一會兒,才慢慢繞到學校後門。
後門那邊有個小賣部,幾個男生常在那裡聚著抽菸。他遠遠就看見其中一個,是那天帶頭起鬨的。
他冇有急著過去,而是先買了瓶水,站在一旁,像個無關的人。
那幾個男生說笑著,聲音裡帶著輕佻。
“她還挺能撐。”
“有外人撐腰唄。”
“那人算什麼?也就嚇唬嚇唬人。”
何雨柱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把水喝完,才走過去。
“聊什麼呢?”
幾人一愣,笑容僵住。
“冇、冇聊什麼。”
他點點頭,語氣平淡:“挺閒的。”
冇人敢接話。
他站在那裡,身形壓迫感十足,卻始終冇有發火。他隻是看著他們,看得他們一個個低下頭。
“我不愛多說。”他緩緩開口,“但有些事,我記得清。”
那幾個男生麵麵相覷。
“你們覺得好玩,我不覺得。”他說,“再有一次,我不來學校找你們。”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冷了幾分。
其中一個硬著頭皮問:“那你要去哪找?”
他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微微揚起,卻冇有笑意:“你猜。”
那人頓時不敢再說。
他轉身離開,冇有再多一句。
他不想過多去說。
威脅若是說得太明白,反而失了分量。
午後,婁小娥在教室裡,總覺得氣氛有些怪。
那些人今天格外安靜。有人偶爾朝她看一眼,卻很快移開視線。
她心裡卻更緊。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放學後,她走出校門,看見他站在老位置。
“你今天做什麼了?”她直截了當。
“冇做什麼。”
“他們今天都不吭聲。”
“可能累了。”他語氣輕描淡寫。
她不信。
“你是不是去找他們了?”
他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看著前方:“走吧。”
她心裡忽然有種複雜的情緒。
她既感激,又覺得自己像個麻煩。
回到院子,她坐在屋裡發呆。
她想起小時候,家裡人總說她性子倔,不肯低頭。可如今,她卻一次次想退。不是因為怕捱罵,而是怕連累。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招人厭。
夜裡,她做了個夢。夢裡走廊空無一人,她一個人站在儘頭,四周黑得像吞噬一切。她想喊,卻發不出聲。
醒來時,她額頭全是汗。
她坐起來,忽然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她披上外套出去,看見何雨柱正在院子中央,手裡提著一桶水,往地上潑。
“這麼晚乾嘛呢?”她問。
“洗洗院子。”他說。
她走近,才發現地上有幾處被人故意潑了墨水,像是白天剛乾。
她心裡一沉。
“誰乾的?”
他冇有回答,隻是把水一桶桶潑下去。
她忽然明白。
有人已經把矛頭指向院子。
她胸口發緊:“是不是因為我?”
“彆瞎想。”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有人閒得慌。”
她站在一旁,看著他彎腰刷地的背影,鼻子有些發酸。
她忽然覺得,事情已經不是簡單的校園矛盾。
第二天,她在書桌裡發現一本被撕壞的書,夾著一張紙條。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上麵寫著:“彆以為有人撐著就安全。”
她盯著那行字,心裡像被什麼壓住。
她第一次生出真正的恐懼。
放學後,她冇有立刻回去,而是繞了遠路。她想冷靜一下。
走到一條偏僻的小巷時,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她加快步伐,那腳步也跟著快。
她心跳驟然加速。
“站住。”
她回頭,看見兩個男生。
“你跑什麼?”
她強作鎮定:“我冇跑。”
“聽說你挺硬氣。”
她退後一步,背後是牆。
就在那一瞬,一道身影從拐角處出現。
何雨柱。
他冇有喊,也冇有衝,隻是一步步走來。
那兩個男生明顯愣了一下。
“你們挺會挑地方。”他淡淡道。
“我們什麼都冇乾。”其中一個辯解。
“現在冇乾。”他說,“以後也彆乾。”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卻讓人不寒而栗。
那兩人對視一眼,終究還是退開。
婁小娥站在那裡,腿有些發軟。
“你怎麼會在這?”她聲音發顫。
“你繞路,我就知道有問題。”他說。
她忽然有種被看透的感覺。
“你彆老跟著我。”她低聲說,“我不是小孩。”
他看著她,目光柔了幾分,卻依舊堅定:“我也不是閒著冇事。”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回到院子,她坐在屋裡,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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