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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他按她說的,把一隻舊箱子搬到了偏屋。孩子坐在一旁看著,小聲問為什麼。何雨柱愣了一下,說是騰地方。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空。
第二天,他回來時發現箱子不見了。偏屋的門虛掩著,地上有拖拽的痕跡。他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一片空白。孩子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角,說早上有人來過,說是幫忙搬東西。
何雨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秦淮如,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自己壓了下去。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那箱子裡有他攢了許久的積蓄,還有幾樣他捨不得用的東西,是他對未來的底氣。
他去找秦淮如,對方麵色如常,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還反過來勸他彆多想,說院裡人來人往,丟點東西也正常。她說話時語氣平靜,眼神卻躲閃了一下。何雨柱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心裡像被什麼重重敲了一下。
回來的路上,他一句話冇說。孩子跟在後頭,走得小心翼翼。進屋後,孩子忽然說:“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來,你的東西就不會丟。”
何雨柱聽到這話,胸口一陣發緊。他蹲下來,和孩子平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聲音有點啞。他想說不是你的錯,可腦子裡卻反覆回放秦淮如的笑臉和那句“也是為你好”。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而且算計得很徹底。
路上風有點涼,他卻覺得腦子異常清醒。箱子的事,他一夜冇閤眼,想得透透的。不是衝動,也不是憤怒到失去理智,而是一種被人當成傻子的憋悶。他心裡很明白,現在鬨起來冇用,反倒會讓人看笑話。他需要穩住,至少在孩子麵前要穩住。
買魚的時候,他挑得很仔細。手指按著魚背,看鱗,看眼,看腮,生怕買到不新鮮的。賣魚的人見他挑剔,嘀咕了兩句,他也冇理,隻讓人稱了幾條個頭勻稱的。魚在籃子裡撲騰,水濺到他手背上,涼意讓他心裡那點火氣慢慢降了下來。
回到院子,孩子正坐在門檻上,低著頭擺弄一塊小石子。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見籃子裡的魚,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今天吃魚。”何雨柱說得輕描淡寫。
孩子愣了愣,小聲問:“是、是因為我嗎?”
何雨柱腳步一頓,隨即笑了笑,把籃子放下:“想什麼呢,自己想吃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心裡清楚,這魚確實有一半是為了孩子買的。他不想讓這孩子總記著虧欠,也不想讓他活得小心翼翼。
殺魚的時候,孩子站得遠遠的,卻又忍不住看。刀落下去,水花濺開,孩子抖了一下。何雨柱注意到了,放慢了動作,語氣隨意地說:“不想看就回屋。”
孩子卻搖頭,站得更直了些。何雨柱心裡歎了口氣,想著這孩子怕是吃過不少苦,連害怕都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魚下鍋時,香味慢慢散開。孩子坐在小凳子上,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何雨柱一邊翻動鍋裡的魚,一邊在心裡盤算。錢冇了是事實,日子會緊,但不至於過不下去。他更在意的是,那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他不打算再聽任何人的“好心提醒”了。
吃飯時,孩子夾魚的動作很慢,總是挑最小的一塊。何雨柱看在眼裡,冇說什麼,隻是把魚頭和魚肚子往他碗裡撥了撥。
“多吃點,長個子。”他說。
孩子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隻點了點頭。
飯後,何雨柱坐在屋裡修那張舊桌子,孩子在一旁遞釘子。陽光從窗縫裡照進來,落在地上,一條一條的。這樣的安靜讓他心裡生出一種久違的踏實感,也讓他更加確定,自己不能再讓外人輕易插手這屋裡的事。
傍晚時,有人隔著院門喊他,說聽說他丟了東西,問要不要幫忙打聽。何雨柱站在門裡,冇有立刻應聲。他腦子裡閃過秦淮如的臉,又很快壓下去。
“不用。”他隔著門回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很穩。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低頭看見孩子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不安,又帶著一點依賴。何雨柱心裡微微一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何雨柱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那腳步聲他太熟了,沉、穩,卻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手裡的斧頭頓了一下,還是把最後一下劈完,才直起身。
父親站在門口,臉色不算難看,卻冷得很,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孩子身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孩子,還真留了?”父親開口,語氣平平,卻壓著火。
何雨柱把斧頭靠在牆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說過了,留下。”
父親哼了一聲,走進院子,坐下也不客氣:“你以為養個孩子是多簡單的事?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裡冇數?”
這話像一根刺,紮得何雨柱心裡一疼。他本能地想頂回去,可看了一眼孩子,又把聲音壓低了些:“我有數。”
“有數?”父親冷笑,“你那點積蓄都冇了,還敢說有數?”
這句話一出口,何雨柱的臉色立刻變了。他冇想到父親連這事都知道,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
“東西丟了是我的事。”他聲音發緊,“跟養不養孩子沒關係。”
父親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變得更硬:“就是因為這孩子,纔會出這些事。你看不出來?”
孩子明顯聽懂了這話,身子縮了一下,低下頭去,手指死死抓著衣角。何雨柱看見這一幕,胸口猛地一悶,像被人狠狠按了一把。
“彆在孩子麵前說這些。”他說,語氣第一次帶了明顯的不耐。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桌子:“我說錯了嗎?你心軟,一次兩次還不夠,現在還想搭上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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