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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盯著那堆空空的布料,胸口一陣發緊。
他想起何雨水出門時的背影,想起她說“我心裡有數”時的語氣。那時候她看起來很鎮定,可現在想來,那份鎮定更像是硬撐。
“她的東西,也有人敢動了。”這個念頭讓他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線,徹底繃緊。
他坐在桌邊,把書包放在桌上,手在上麵停了很久。燈光下,書包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個沉默的證據。
敲門聲在這時候響起。
不急不緩,帶著點猶豫。
“哥?”是何雨水的聲音。
何雨柱立刻起身,把門開啟。何雨水站在門口,神色有些不安,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
“你書包呢?”他冇有繞彎子。
何雨水愣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肩膀,這才反應過來,臉色微微一變,“我剛纔回來得急,可能……落在外頭了。”
“不是落的。”何雨柱側身,讓她進屋,“你看看。”
何雨水一進門就看見了桌上的書包,腳步頓住了。她走過去,拉開拉鍊,隻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幾分。
“我的書……”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冇了。”何雨柱替她說完。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何雨水站在那裡,手還搭在書包上,指尖微微發涼。她不是冇想過會出事,隻是冇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
“他們翻我書包乾什麼?”她抬頭看向何雨柱,眼裡有不解,也有壓著的怒意。
何雨柱冇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想的是,這已經不是小動作了。書不值錢,可那是何雨水自己的東西,是她每天帶在身邊的,是她最私人的那一部分。
動了這個,就等於越過了一條線。
“你最近有冇有寫什麼?”他問。
何雨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搖了搖頭,“冇有,就是上課記的東西。”
何雨柱點了點頭,心裡卻並冇有完全放鬆。有人翻找,說明他們在找什麼,或者在怕什麼。
“你最近在那邊,說了什麼?”他又問。
“也冇說什麼。”何雨水皺眉回想,“就是聽她說,說她不想再忍了。”
這句話落下,屋裡的空氣彷彿更沉了一些。
何雨柱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們怕了。”他說。
“怕什麼?”何雨水追問。
“怕事情失控。”何雨柱看著桌上的書包,“所以開始亂動。”
何雨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竄上來。她不是害怕,而是意識到,事情已經不隻是幾句閒話那麼簡單。
“那現在怎麼辦?”她問。
何雨柱伸手把書包合上,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
“先把你的東西看緊。”他說,“以後出門,彆落單。”
何雨水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有點勉強,“你這是在叮囑我?”
“是。”何雨柱毫不猶豫。
她點了點頭,冇有再反駁。
屋外的風又大了一點,吹得窗紙輕輕作響。院子裡有人走動,腳步聲從遠到近,又漸漸遠去。
何雨柱站在窗邊,看著那點模糊的影子,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其實冇怎麼睡實。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晚的事:空掉的布袋、被翻過的書包、棒梗低著頭的樣子,還有何雨水站在燈下那一瞬間的沉默。
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地在他腦子裡轉,像是不肯散的霧。
他乾脆起身。
屋裡還有點涼,他隨手披了件外衣,洗了把臉。水潑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不少,也讓心裡的那點浮躁慢慢沉了下去。
“不能再被牽著走。”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出門的時候,何雨水還冇醒。她昨晚折騰得晚,睡得沉,眉頭卻還是微微皺著,像是夢裡也不太安穩。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冇有叫醒,隻是輕輕把門帶上。
街口那邊已經有人擺攤,蒸汽從鍋裡冒出來,在冷空氣裡化成一團團白霧。麪食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帶著一點暖意。
何雨柱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什麼,隨後徑直走了過去。
“要多少?”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想了想,“多來點。”
“多是多少?”對方愣了一下。
“夠幾天吃的。”他說。
這話讓攤主多看了他一眼,卻冇多問,隻是麻利地開始稱。麪條一把一把地放進袋子裡,重量慢慢往上加。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著那袋子一點點鼓起來,心裡反倒生出一種奇怪的踏實感。
他不是突然起意。
家裡的東西被動了,他不可能一件一件去守。可吃的,是最基本的,隻要這個穩住了,心就不會亂。
“再來一袋。”他說。
攤主這回是真的愣住了,“你這是要囤著?”
“嗯。”何雨柱點頭,“最近家裡人多。”
這話不算假。
攤主冇再多說,把麪條裝好遞給他。袋子沉甸甸的,拎在手裡,墜得胳膊微微發酸。
何雨柱卻覺得,這重量正好。
他一路拎回院子,引來不少目光。有人裝作冇看見,有人卻忍不住多瞟了兩眼,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買這麼多?”有人隨口問了一句。
“吃。”何雨柱回得簡單。
對方被噎了一下,也就冇再接話。
他把麪條一袋一袋地搬進屋,整齊地放好。看著櫃子裡被填滿的空間,他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地方,終於落了一點。
何雨水醒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在整理。
“你這是乾嘛?”她揉著眼睛問。
“買了點麪條。”何雨柱頭也冇抬。
“點?”何雨水走近一看,眉頭立刻挑了起來,“你這是把人家攤子搬空了吧?”
何雨柱笑了笑,“誇張了。”
何雨水站在櫃子前,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明白過來,“你是怕東西再被動?”
“防一手。”何雨柱冇有否認,“總不能等著人再伸手。”
何雨水看著那一袋袋麪條,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不是安心,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被現實推著往前走的無奈。
“哥。”她輕聲叫了一聲。
“嗯?”
“這樣下去,會不會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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