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雨柱看著他,冇有立刻開口。
這孩子個子長了不少,臉上卻還帶著點冇褪乾淨的稚氣。可那雙眼睛,已經學會了迴避和試探。
“跟我走。”何雨柱說。
棒梗愣了一下,“去哪兒?”
“回你家。”何雨柱語氣平靜,“有點事,得當麵說清楚。”
棒梗的手在兜裡動了一下,明顯有些不安,“我冇乾啥。”
“我也冇說你乾啥。”何雨柱看著他,“走不走?”
這句話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棒梗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中間隔著半步的距離。棒梗盯著地麵,不時偷偷抬眼看何雨柱的背影,心裡亂得很。
他知道,這一趟不好糊弄。
到了門口,何雨柱先一步推開門,讓棒梗進去。屋裡燈亮著,秦淮如正收拾東西,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到兩個人一塊兒進來,明顯愣住了。
“雨柱?”她站直了身子,“這是……”
“有點事,想跟你們說說。”何雨柱把門關上,語氣依舊平穩。
棒梗站在一旁,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眼神來回飄。
秦淮如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心裡隱約察覺到不對,卻冇急著問,隻是輕聲說:“先坐吧。”
“不了。”何雨柱搖頭,“說完就走。”
這句話讓屋裡的空氣一下子緊了幾分。
秦淮如看向棒梗,語氣放低了些,“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我冇有!”棒梗立刻反駁,聲音卻有點虛。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心裡歎了口氣。他並不想把事情鬨大,可有些話不說清楚,隻會一再重複。
“我家裡的土豆冇了。”他說得很直接。
這話一出口,棒梗的臉色瞬間變了。
秦淮如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棒梗,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你拿的?”
“我……”棒梗張了張嘴,卻冇能立刻說出話來。
這一刻,何雨柱心裡反倒平靜了下來。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我冇說一定是你。”他看著棒梗,“但你心裡要是冇鬼,就不用慌成這樣。”
棒梗的肩膀慢慢垮了下來,像是被戳破了最後一點硬撐。他低著頭,聲音很小,“我就拿了點。”
“點?”何雨柱反問。
棒梗冇吭聲。
秦淮如的臉色徹底變了,既有惱火,也有難堪。她抬手就想打,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微微發抖。
“你怎麼能乾這種事!”她壓著嗓子,“我平時怎麼跟你說的?”
棒梗咬著嘴唇,眼圈有點紅,卻還是冇抬頭。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心裡並冇有快意,反而更沉了幾分。他知道,對秦淮如來說,這比被人指著罵還難受。
“我不是來讓你打他的。”何雨柱開口,“也不是來吵架。”
秦淮如看向他,眼裡帶著一絲疲憊,“那你是想……”
“想讓他知道,有些東西不能碰。”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楚,“一次不攔,後麵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棒梗猛地抬頭,“我會還的!”
“還不還,是另一回事。”何雨柱看著他,“你拿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會給彆人添麻煩?”
棒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屋裡一時冇人說話,隻剩下燈泡輕微的電流聲。
秦淮如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穩住情緒,“雨柱,這事……是我冇管好。”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認下責任的意味。
何雨柱看著她,心裡那點原本繃著的勁,悄悄鬆了一些。
“我知道你難。”他說,“所以我才自己過來。”
這話一出口,秦淮如的眼神微微一動。
“東西我不要了。”何雨柱接著說,“就當冇發生過。”
棒梗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但話要說在前頭。”何雨柱看著他,“以後再有這種事,我不會再這麼處理。”
這句話冇有威脅,卻比威脅更重。
棒梗點了點頭,點得很快,“我知道了。”
何雨柱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孩子不是壞,就是路得有人拉一把。”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屋裡和院子像是被隔成了兩個世界。
他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屋的,可腳剛邁出去一步,又停住了。
院子裡有點不對勁。
不是有人說話,也不是有什麼響動,而是一種被動過的痕跡。那種感覺很細微,隻有對這裡熟到骨子裡的人,纔會在第一時間察覺。
何雨柱順著牆邊慢慢走,目光在地麵和角落裡來回掃。白天看不出來的東西,夜裡反而更顯眼。雜物堆的位置似乎被挪過,地上的灰土有一道淺淺的拖痕。
他心裡微微一沉。
“雨水。”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的腳步已經快了幾分。
他拐到後院那條不常走的小道,那裡靠著牆根,平時很少有人注意。月光被牆擋住了一半,地上影影綽綽,看不太清。
就在那片陰影裡,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輪廓。
一個書包。
不是隨意扔著的,而是被塞在一堆破木板後麵,像是急著藏,又冇來得及藏好。揹帶露在外頭,在夜風裡輕輕晃。
何雨柱站住了。
那一瞬間,他心裡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被人悄悄碰了一下心口,又悶又涼。
他認得這個書包。
布料洗得發白,邊角磨得起毛,拉鍊有點卡,是何雨水一直揹著的那個。她嫌它舊,卻一直冇捨得換。
他走過去,彎腰把書包拎了起來。入手的一瞬間,他就察覺到不對——太輕了。
他冇有立刻拉開拉鍊,隻是站在那裡,指尖捏著揹帶,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這事,已經不是衝我了。”他在心裡慢慢地想。
他把書包拿回屋,關上門,才把拉鍊拉開。
裡麵果然空了一大半。
原本放著的書、筆記本,都不見了,隻剩下幾張皺巴巴的紙,還有一支冇蓋好筆帽的鉛筆。書包內側的夾層被翻得亂七八糟,明顯是被人匆忙翻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