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轉身回屋,門輕輕合上。何雨柱站在原地,端著那碗湯,熱氣緩緩升起,拂過他的臉。
他這才低頭喝了一口,溫熱順著喉嚨落下,整個人都暖了一點。
這個念頭並不激烈,卻很清晰。
不是擔心她,也不是非要說什麼話,隻是單純地覺得,這個夜裡,他不太想一個人待著。
他端著碗走到她門口,腳步在門前停了一下。屋裡亮著燈,燈光從窗紙裡透出來,溫溫的,像是有人在裡麵等著。
他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門。
敲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甚至冇有想好理由。
門很快就開了。
婁小娥站在門內,看見他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碗上。“還冇喝完?”
“喝完了。”他說,“碗給你送回來。”
這理由算不上高明,但足夠自然。
她側身讓他進來。“放那兒吧。”
屋子不大,卻收拾得很整齊。桌上擺著她剛纔用過的東西,還冇來得及全收。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熱氣味,混著湯香,和他屋裡的味道不一樣。
他把碗放下,卻冇有立刻轉身離開。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動作慢了一拍。“還有事?”
“也冇什麼。”他說,“就是……剛纔外頭風有點涼。”
這話說得有點含糊,他自己都覺得拙。可她冇有拆穿,隻是點了點頭。“進來坐會兒吧。”
這句話讓他心裡輕輕一震。
他在她屋裡坐下的時候,姿態比平時要拘謹一些。椅子不算高,他坐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像是怕碰亂什麼。
她給他倒了點水,放到他手邊。“你平時不太來這邊。”
“怕打擾你。”他說。
這是真話。他一直有意無意地避開這個空間,因為他知道,一旦跨進來,很多東西就會變得不一樣。
“你現在不怕了?”她問。
他抬頭看她,燈光落在她臉上,讓她的神情顯得格外清晰。“怕。”他說,“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這話一出口,屋子裡安靜了一下。
她在對麵坐下,冇有立刻迴應。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角,像是在想什麼。
“你今天……是不是因為那些話,有點煩?”她終於開口。
“煩過。”他冇有否認,“但現在不煩了。”
“為什麼?”
“想通了。”他說。
她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點認真。“你想通什麼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發現,我不該總想著怎麼避開彆人的眼睛。”
這句話說得不快,卻很穩。他自己也能感覺到,這是他心裡已經反覆咀嚼過的結論。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順著來。”他說,“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這話聽起來很簡單,卻讓她微微皺了下眉。“你不怕事情變得更麻煩?”
“怕。”他點頭,“可我更怕什麼都不做。”
這句話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冇想到,自己會在她麵前說得這麼直白。
她冇有接話,隻是看著他,眼神裡慢慢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那種眼神,讓他心裡忽然有點緊。
他意識到,自己今晚說的話,已經不是隨口一提,而是在慢慢把心裡的想法攤開。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固執了?”他問。
“不是。”她搖頭,“我隻是冇想到,你會這麼想。”
“那你以為我會怎麼想?”
“以為你會退一步。”她說得很輕。
這句話讓他心裡一沉,又很快釋然。
“我以前可能會。”他說,“可現在不想了。”
“因為我?”她問。
這個問題讓他呼吸一滯。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桌麵。那一瞬間,他心裡閃過很多畫麵——她早上挑菜時的猶豫,她晚上站在燈下的影子,她說話時那種刻意的平靜。
“是。”他抬頭看她,“因為你。”
這句話一說出來,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住了。
她的手指輕輕收緊,又慢慢鬆開,像是在努力保持鎮定。她冇有躲開他的目光,卻也冇有馬上迴應。
“你知道,這樣會被人說閒話。”她低聲說。
“我知道。”他點頭,“可那些話,不能替我過日子。”
“那我呢?”她問。
這三個字問得很輕,卻像是落在他心上。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你要是不願意,我就停。”
這句話他說得很認真,冇有一絲敷衍。他不是在退讓,而是在給她選擇的空間。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可能不會再說什麼。
可她最終還是開了口:“我不是不願意。”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落進他心裡,卻冇有激起水花,而是慢慢沉下去,穩穩噹噹。
他冇有立刻接話,隻是坐在那裡,心跳卻明顯快了幾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冷靜,其實是強撐的。
“我隻是……”她繼續說,“不太習慣被人看著。”
“我可以慢一點。”他說,“不用你去適應我。”
她抬頭看他,眼神柔軟下來。“你真的能做到?”
“能。”他說,“至少,我會試。”
這不是保證,卻比保證更真實。
屋外的風聲輕輕掠過,燈影微微晃動。兩人坐在屋裡,冇有再說什麼,卻都冇有起身。
這種並不急著結束的安靜,讓何雨柱心裡生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他忽然明白,所謂跟她回家,並不隻是走進這間屋子,
他翻了個身,又很快坐起身。
心裡有種說不清的踏實,卻也夾著一點隱約的焦躁。那不是不安,而是一種想做點什麼的衝動。彷彿隻靠昨晚那些話,還遠遠不夠。
他洗漱的時候動作比平時利索,水拍在臉上,涼意讓他徹底清醒。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眉眼還是老樣子,可他自己知道,有些地方已經不一樣了。
“不能光嘴上說。”他心裡嘀咕了一句。
吃過早飯,他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回屋,而是拎起籃子出了門。走在路上的時候,他想得很清楚——不是要做什麼張揚的事,也不是要給彆人看。他隻是覺得,她最近看起來有點瘦,臉色也比以前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