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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完,他心裡反倒一鬆。
原來讓他著急的,不隻是眼前的局麵,而是他終於承認了這一點。
他在意這些人,在意這個地方,在意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哪怕理智告訴他,該抽身,該冷下來,可心裡那點舊情,總是比他想象的要頑固。
婁小娥聽著,冇有插話,隻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這些事遲早要麵對。”何雨柱看著她,“可我現在……有點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麼?”她問。
“等不及事情自己變好。”他說,“也等不及自己慢慢適應。”
這話說得有些急,他自己都聽出來了。
屋外忽然有人咳了一聲,聲音刻意,像是在提醒什麼。何雨柱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心裡的急更盛了。
他忽然不想再被動下去。
“我不想再讓他們牽著走。”他說,聲音比剛纔低,卻更穩,“可我也不想鬨。”
這句話裡,有他真實的矛盾。
他不是怕衝突,他是不想把事情變成他最討厭的樣子。
婁小娥看著他,眼神裡終於多了一點變化。“那你現在最著急的,是哪一件事?”
這個問題問得很準。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發現,自己居然答不上來。
事情太多了。
有人給他使絆子,有人冷眼旁觀,有人等著看他出醜,還有人像許大茂那樣,在旁邊推波助瀾。每一件事都讓人不舒服,可真要說最急的那一件,他卻猶豫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怕我一猶豫,就什麼都晚了。”
“晚什麼?”她追問。
他抬頭看她。
這一刻,他心裡的急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晚了站住腳。”他說,“也晚了……看清自己。”
這句話說出口,他心口猛地一跳。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說到了最底下的那層。
他不是怕失去彆人的認可,而是怕在這一連串的拉扯裡,把自己也弄丟了。
婁小娥冇有立刻迴應。
她站起身,走了兩步,在屋裡停下,背對著他。窗外的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著急,是因為你覺得時間不站在你這邊。”她說。
何雨柱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她看不見,又低聲應了一聲。
“可你有冇有想過,”她繼續道,“有些時候,不是時間走得快,是你心裡走得太急。”
這句話並不是勸,也不是評判,更像是把他心裡的狀態說了出來。
他坐在那裡,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急,變得更清晰了。
“我控製不住。”他說。
這是一句很實在的話。
他確實控製不住。控製不住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控製不住去猜彆人的反應,也控製不住在她麵前,把這些話說出來。
婁小娥轉過身,看著他。“那你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屋外的聲音彷彿一下子遠了,風聲、腳步聲、說話聲,全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很清晰的答案。
何雨柱並不敢直接去和她說話,總是悄悄地在她身後看著,心中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悸動。每當她的眼神與他相遇時,他總是下意識地低下頭,假裝自己並冇有注意到她。可是那一瞬間,心跳總會不自覺地加速,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隻有她的笑容在他眼前閃爍。
他知道自己並不勇敢,甚至有些自卑。他從未和婁小娥有過深聊,也不知道她是否注意到自己。他隻是每天在她經過的路上,默默地注視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自己能夠鼓起勇氣,走到她麵前,和她說一句話,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但每當他準備邁出那一步時,心中的惶恐又讓他猶豫不決。
而婁小娥似乎並冇有察覺到他內心的動盪。她依舊像往常一樣,溫柔地與每個人交往,偶爾也會和他打個招呼,但更多的是她那種淡淡的笑意,讓何雨柱覺得自己似乎永遠隻能在她的背後默默存在。
某一天,院子裡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屋簷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婁小娥也在雨中站了一會兒,手裡拿著一把傘,輕輕地搖晃著,似乎在等什麼。何雨柱看見這一幕,心中忽然有了一個衝動。他默默走向她,站在她的麵前。婁小娥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卻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你也站在這裡?她的聲音溫柔而帶著一絲調皮。
何雨柱愣了愣,臉頰微微發燙。他低下頭,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嗯……雨有點大,我……我冇帶傘。”
婁小娥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帶著一點不明的神情。她輕輕地把傘向他伸了伸,“要不要一起走?”
何雨柱怔住了,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與她站在一起,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感覺到她微微的體溫。他知道這隻是一場簡單的雨中相遇,但對他來說,卻是某種意義上的奇蹟。
“謝謝……”他低聲道,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婁小娥冇有說什麼,隻是輕輕一笑,帶著他一起走向院子深處。兩個人並肩走在濕漉漉的路上,雨水輕輕灑在他們的肩頭,但他們都冇有注意到。何雨柱覺得,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所有的煩惱、所有的困惑,都被這場細雨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偷偷瞄了婁小娥一眼,發現她的目光並冇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望向前方,似乎在注意著雨水沿著院牆流淌的樣子。她的目光很淡,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彷彿她不曾有過絲毫的急躁或者煩惱。
何雨柱心裡忍不住有些失落,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彷彿和她隔著一道無形的牆。明明如此接近,明明兩個人就在同一把傘下走著,但他依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她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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