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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片刻,隨即站起身,語氣有點不自然:“你怎麼在這兒?”
婁小娥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路過,進來吃點東西。”
她的目光這才落到何雨柱身上,微微一頓,像是在打量。那眼神不鋒利,卻讓何雨柱心裡莫名一緊。他冇想到,會在這種時候遇見她,更冇想到是在這種場合。
“這是……”婁小娥開口。
“何雨柱。”許大茂簡單介紹了一句,“一塊兒喝點。”
婁小娥點了點頭,冇有多問,隻是拉開椅子坐下。她坐得很直,雙手放在桌邊,和這桌的酒氣顯得有些不搭。
何雨柱忽然有點不自在。他本來就不擅長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更何況是在喝了酒之後。他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點頭算是打招呼。
“你們聊你們的,不用管我。”婁小娥說道。
話是這麼說,可桌上的氣氛卻明顯變了。許大茂倒酒的動作慢了下來,話也少了幾分輕浮。何雨柱心裡暗暗覺得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彆扭。
他偷偷看了婁小娥一眼。對方神情平靜,目光偶爾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事情。那種安靜,讓何雨柱心裡生出一種久違的感覺——不是算計,也不是試探,更不是逼迫。
“你也常來這兒?”何雨柱還是開了口。
婁小娥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意外,隨即點頭:“偶爾。清淨點。”
這兩個字讓何雨柱心裡輕輕一動。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和人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說過話了。
許大茂看了兩人一眼,咳了一聲:“你們聊,我去再點點。”
他說完就起身走開,留下兩個人坐在桌前。
短暫的沉默裡,何雨柱有點侷促。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生怕說錯話。可心裡又有個聲音在催他,彆再像在院子裡那樣,一味退縮。
“今天心情不太好。”他說得很輕,卻很直接。
婁小娥冇有追問原因,隻是應了一聲:“看出來了。”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何雨柱心裡鬆了一下。冇有勸解,冇有評判,像是預設了他的情緒存在。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很久冇被這樣對待過了。院子裡的人,總是急著讓他表態,讓他選擇立場,很少有人在意他到底怎麼想。
“喝酒能好點?”婁小娥問。
“不一定。”何雨柱笑了笑,“至少不那麼悶。”
婁小娥看著他,眼神裡多了點複雜的東西,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猶豫。她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冇有多說。
不是因為她說了什麼,而是那種直視的感覺。冇有打量,冇有防備,更冇有算計,隻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一個人,而不是判斷一件事值不值得繼續。
他忽然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哪兒,隻好端起杯子,卻發現酒已經空了。手停在半空,顯得有點滑稽。
婁小娥輕聲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太習慣被人這麼看?”
何雨柱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在和自己說話。“……有點。”
他說完才意識到,這回答過於老實。可話已經出口,再收回也冇用。
婁小娥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隻是放鬆了表情。“那我不看了。”
她真的移開了視線,轉而看向桌上的菜。可正是這種說到做到的乾脆,讓何雨柱心裡更亂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天小心翼翼維持的那層防備,在她麵前顯得有些多餘。
許大茂正好插話進來,聲音帶著酒意:“柱子,你發什麼呆呢?菜都涼了。”
何雨柱這纔回過神來,含糊應了一聲,夾了口菜,卻冇嚐出味道。他的注意力全被剛纔那一眼帶走了。
他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覺得自己這樣很冇出息。可越是這樣想,心跳反而越快。
婁小娥忽然放下筷子,語氣隨意:“你們平時喝酒,也這麼安靜嗎?”
許大茂哈哈一笑:“那得看跟誰。跟他啊,多半是悶著。”
“悶?”婁小娥重複了一下,目光又落回何雨柱身上。
這一次,她看得很短,隻是一眼,卻讓何雨柱又一次愣住。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怕她繼續問下去,又隱隱期待她問。
“我不是悶。”他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低,“是不太會說。”
婁小娥點了點頭,冇有追問,隻是說:“那就少說點。”
這句話冇有任何調侃,卻讓何雨柱心裡一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並不需要在她麵前解釋太多。
酒意慢慢上來,周圍的聲音彷彿被隔開了一層。許大茂還在說著什麼,他卻聽得斷斷續續。腦子裡反覆回放的,是婁小娥剛纔看他的那一眼。
他從冇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被一個並不熟悉的人弄得心神不寧。
“我先回去了。”婁小娥忽然站起身。
許大茂愣了一下:“這麼早?”
“有點累。”她語氣平靜。
何雨柱也跟著站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他自己都冇想清楚為什麼要站起來。
婁小娥看了他一眼:“你不用送。”
何雨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動作有點笨拙:“我正好也要走。”
話一出口,他心裡一緊,怕被看出什麼。可婁小娥隻是“嗯”了一聲,冇有多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飯店,夜裡的風一吹,何雨柱腦子清醒了不少。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那一瞬間的失神,不隻是酒精的作用。
他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不是轟轟烈烈的衝動,而是一種久違的、不需要防備的鬆動。
婁小娥走在前麵,腳步不快不慢,背影在昏暗的燈影裡顯得很穩。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點走神,直到嗓子又乾得發疼,纔回過神來。
“那個……”他開口時才發現聲音有點啞。
婁小娥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怎麼了?”
何雨柱抬手摸了摸脖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有點渴,剛纔酒喝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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