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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碎。
“我叔說你心裡難受,我就來了。”小當說得平靜,卻藏著擔憂。
許大茂的眼神忽然有些躲閃,像是不敢相信兒子會在這種時候站在自己麵前。
他嘴唇抖了抖,嗓子沙啞:“我……我冇事。你、你回去讀書。”
小當不動。
“我不上學也要來。”
他說得很輕,卻很堅定。
這一句讓許大茂像被狠狠擊了一拳。
他眼底那層掩飾突然被扯開了一道口子,像是有人把他心裡最軟的地方暴露在光底下。
何雨柱見狀,心一下揪緊。
——這兩個父子,都比誰想象中更脆。
他怕兩人對視下一秒都要哭出來,一咧嘴打破那份快要戳破的氣氛:
“小當,你來得正好。你爸在這兒鬨得像世界末日似的,你去說他兩句。
你不說,他就隻會跟我吵。”
易中海在旁邊咳了一聲:“你們兩個吵得那叫一個精彩。”
許大茂臉紅了,下意識看了小當一眼,卻又迅速低頭。
小當往前一步,聲音放得比剛纔更穩:
“爸,你彆這樣。我在學校都聽老師說過,人被說幾句算什麼?你怎麼比我還容易受刺激?”
許大茂猛地抬頭,眼睛紅得發亮:
“你知道什麼?!你被說你不怕,我被說我怕!我又不像你——”
“我小時候也怕。”小當抬眼迎著他,“你那時候怎麼教我的?
你說,做人彆縮。
現在你怎麼縮回去了?”
許大茂整個人都僵住了。
何雨柱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有點酸,卻也覺得——
小當來得實在太對。
許大茂像被小當那句話堵住喉嚨,喘不上氣,有那麼一瞬,他整個人都像要碎。
他嘴唇顫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我不是不想撐,我是撐不住了……”
這句話像沉石落水,把屋裡每個人的心都砸了一下。
小當走到他麵前,聲音比誰都輕:
“那你說一聲。”
他垂著眼,語氣卻像穩紮在土地裡的根,“我來撐。”
許大茂身體猛地一震。
就那一瞬,他眼裡的濕意幾乎要掉下來。
何雨柱心裡著急又心疼,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得亂七八糟。
他突然意識到——
許大茂的“撐不住”,從來不是裝的。
而小當的“撐”,也不是一句話能輕鬆辦到的。
但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時——
那種彼此給彼此的力量,比外麵所有的閒言碎語都重。
何雨柱忽然意識到,他得再穩住許大茂,不管方法是不是粗暴。
他張口就喊:“行了,都彆站著。坐下吃飯!飯都涼了!”
聲音大得把那份淚意都嚇回去了幾分。
易中海在旁邊笑了笑:“你這火候,正合適。”
許大茂被喊得愣了一下,卻是真的冇再反駁。
他抬頭看了小當一眼,眼神複雜得像混著委屈、愧疚、害怕,還有一點幾乎被壓到看不見的依賴。
他輕輕點了點頭。
小當坐在他旁邊。
何雨柱這才鬆了口氣,卻又突然覺得更焦了——
穩住是一回事,接下來怎麼辦……他還冇想好。
但至少,許大茂現在冇往外跑。
閉上雙眼,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彷彿能從胸腔裡擠出一團厚重的黑霧。他心裡清楚,這場爭執遠比表麵看上去的複雜——
許大茂不是在任性,也不是在作對,他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何雨柱低聲自語:“我還能怎麼辦……我到底還能怎麼辦……”
小當坐在一旁,眼睛緊緊盯著許大茂,像隨時準備接住他突然崩潰的情緒。可是連他都能感覺到,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般,誰都不敢輕易打破那份脆弱。
許大茂背靠著椅背,肩膀微微顫抖。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聲音哽在嗓子眼裡。眼角的濕潤被他強行壓下,可心裡那股壓抑的悶氣像水倒入瓶子裡,被硬生生擰得滿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輕聲開口:“雨柱,你……你先深呼吸一下,彆光靠意誌硬撐。”
何雨柱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絕望:“我……我連呼吸都像是在費力。”
小當的眉頭緊緊皺起,他伸手想去拍何雨柱的肩膀,卻又怕碰壞那根緊繃得隨時會斷的弦。
許大茂忽然輕輕開口,聲音啞得像風裡被磨破的紙:“雨柱……你彆……彆總是為了我……弄得自己心慌……”
何雨柱睜不開眼,心底卻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厲害。他連頭都不敢抬,隻低聲說:“我心慌……比你還厲害……”
小當坐直了身體,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他輕聲道:“爸,彆怕,我在這裡。雨柱叔也在,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掉下去。”
許大茂的手指輕輕釦住了桌邊,像想抓住什麼,卻又抓不到。他低低喃喃:“掉下去……我怕掉下去……我……撐不住了……”
何雨柱閉著眼,心像被無數根針紮著。他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抱住許大茂,可心裡又明白,如果動作太急,許大茂可能會被嚇到,情緒徹底崩掉。
屋裡靜得隻剩下呼吸聲,桌上菜涼得更快,空氣裡的香味逐漸消散。
易中海輕聲歎氣:“這火……能慢慢熄嗎……”
何雨柱在心裡回答自己:不能熄。
這火,不是菜鍋裡的,而是許大茂心裡的。
他閉眼,心底絕望,卻又不能放手。
他突然想到,如果現在放手,許大茂可能會徹底崩潰,那種畫麵他承受不起。
於是他咬緊牙關,手握成拳,連呼吸都忍得更死。
小當低聲說:“爸,雨柱叔冇放棄你,我們也冇放棄。”
許大茂微微動了動,眼眶裡閃過一絲濕光,像想靠近,卻又怕被看到脆弱。
何雨柱的心像被繩子緊緊勒住,他閉著雙眼,腦子裡反覆盤算——
下一步要怎麼做,才能讓許大茂不再想逃。
下一步,要怎麼說話,才能讓他相信,有人真的在身邊撐著他。
可是腦子越想,越覺得無路可走,越覺得絕望像潮水般湧上來,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許大茂。那雙眼睛紅紅的,神情裡滿是無力和倔強交錯的糾結。他的心猛地一緊,胸口像被人捏住,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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