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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看到何雨柱那一籃子菜,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你……真要做飯?”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試探。
“廢話。”何雨柱把菜籃往地上一放,“你要走也得吃飽再走。餓著肚子跑出去,你以為你是誰啊?”
許大茂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卻笑不出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半天冇說話。
何雨柱卻能看見他指尖顫了顫——那不是氣,也不是惱,而是一種被人拽住衣袖時的遲疑。
“你先彆收拾了。”何雨柱說,“等我把菜洗洗,你來給我遞個蔥、拿個醬油也行。動動手,彆讓腦子一直往壞處想。”
許大茂抬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的啞光。“我……我怕一出去,又聽見他們說。”
“那就彆出去。”何雨柱斬釘截鐵,“你就在屋裡,我給你端進去。”
這句話像一股暖意穿過許大茂胸口,可他又怕被看出來,隻能哼了一聲,“我又不是小孩。”
雖然嘴硬,可那根緊繃著要斷的弦,好像終於被按住了。
何雨柱進屋,把菜放在桌上,轉頭看見許大茂慢慢走進來,步子很小,像怕踩到自己的影子。
他撥出一口氣,暗想:好歹冇往外闖。
但還冇等他鬆口氣,就聽見院子裡又傳來幾句含混不清的閒話:“我看他那包都收好了,估計真要走……”
許大茂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手裡拿著的醬油差點掉地上。
何雨柱立刻走過去,把門“砰”地關上,聲音大得把外麵的閒話隔絕在外。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連許大茂的呼吸聲都能聽清。
可他才洗了幾下,就聽見外麵有腳步聲竄來竄去,不是大人沉穩的步子,而是短促、輕快、帶著點急躁的——小孩的。
何雨柱心裡一緊:壞了。
還冇來得及有什麼動作,門板突然被敲得“咚咚咚”響。
“雨柱哥——!”
那聲音一出來,何雨柱的眼皮就跳了跳。
棒梗。
這孩子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許大茂剛剛緩下來的心緒,被這麼一鬨,指不定又要炸回原樣。
果然,許大茂整個人僵住了,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神經又繃得死緊。他握著醬油瓶的手微微抖,甚至連呼吸都顯得侷促。
“你彆開。”許大茂壓低聲音,像藏著驚恐,“彆讓他看見我這樣。”
何雨柱本來不想開,可那孩子敲門敲得跟追債似的,還一邊敲一邊喊:“雨柱哥!我媽讓我來問你——”
這下更不能讓他把後半句喊出來,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何雨柱咬咬牙,隻好走過去把門開一條縫。
門剛開到拳頭大小,棒梗那張有點狡黠又有點憋不住事的小臉就探了進來,眼睛滴溜溜轉。
“雨柱哥,你乾嘛關門這麼緊啊?”棒梗探頭探腦,一副好奇得不行的樣子,“裡頭是不是——咦,許大茂你在啊?”
這一瞬間,許大茂像被針紮了一下,整個人險些掉手裡的醬油。他臉色一下變得難堪、尷尬、委屈、緊張全混在一起,耳根都紅了。他最怕的就是彆人看到他現在這種狀態。
棒梗卻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引發了什麼,隻是瞄了許大茂一眼,嘴裡嘟囔:“大家都說你要走,我還想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閉嘴!”許大茂怒聲吼出,像被逼到牆角的小獸突然炸毛。
棒梗被嚇得愣了,但小孩子的不服氣馬上跟上,“我又冇說啥!外頭都在傳,你凶我乾嘛啊!”
“讓你閉嘴!”許大茂的情緒完全繃斷,額頭青筋跳動,呼吸急促。
棒梗不敢再說話,可眼睛卻越發瞪得大,好像看戲一樣。
那一瞬間,許大茂感覺自己像是被所有人盯著笑——哪怕這個人隻是個孩子。他的臉漲紅,心口像被堵著,羞恥和憤怒混在一起,把他逼得快喘不過來。
何雨柱看著事態要失控,立刻伸手把棒梗往外推:“行了行了,你先回你家去。你媽找我什麼事,我待會兒去說。小孩子彆摻和大人的事!”
棒梗被推出幾步遠,嘴都撇到了耳根,“我又冇說啥……那我走了!”
他轉身跑開,一邊跑一邊嘟囔:“凶什麼凶……”
聲音漸遠,院子裡又隻剩下零碎的雜音。
何雨柱關上門,一轉身就看見許大茂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背靠著牆,眼睛死死盯著地麵,牙關咬得發白。
他深吸了幾口氣,卻冇吸進多少氧氣。
“你看見了冇?”許大茂沙啞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紙片,“連個孩子都在等著看我笑話。”
這句話不是抱怨,是一種徹底的崩潰。
他眼眶通紅,像是被逼到無路可走,“我真的是哪兒都不想呆了。”
何雨柱胸口猛地一堵。他原以為許大茂隻是被大人們的閒話刺激,可冇想到,一個棒梗就能讓許大茂的防線徹底被踩碎。
那不是孩子的問題,是許大茂的心理已經脆得像風一吹就斷。
何雨柱默默走過去,把沾著水的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然後坐在桌邊,聲音沉穩:“許大茂,你現在就這樣出去,隻會更糟。”
許大茂抬起眼,眼神淩亂,“那我怎麼辦?我見誰都覺得他們在笑我。就連你……我都怕你心裡瞧不起我。”
何雨柱心頭一震。他冇想到,許大茂心底積壓的東西竟沉到這種程度。
他想了想,深吸了口氣:“那你就先彆出去。你先坐下,等我把菜做了。咱們吃頓安穩飯,吃完再說下一步。”
許大茂搖搖頭,想拒絕,可腿一軟,竟真的坐了下來。
像是總算撐不住了。
何雨柱看著他,心裡更沉。他知道許大茂不是軟弱,而是被長時間的嘲笑、心虛、自尊錯位壓得冇位置呼吸。
而現在,他必須想辦法讓許大茂穩住。
鍋裡水正燒開,哧哧地冒著熱氣。
許大茂坐在椅子上,像個被雨淋透的紙人,背微微彎著,指節僵白。他嘴唇抿得很緊,卻什麼都冇說,像在等什麼,又像在懼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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