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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現在?”
“嗯。”何雨柱眯著眼看向學校外一片昏暗的街,“他今晚吵完,冇準還會折騰。你在這附近轉一圈,看是不是有他的人影。要是看到了,不要跟太近。你也彆逞能,隻要記住他去了哪,跟誰說話了。”
小梁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壯膽,重重點頭:“好,我去。”
他剛要邁步,卻被何雨柱叫住。
“等等。”
小梁回頭:“雨柱哥?”
何雨柱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到讓空氣都收緊了一分:“要是遇到危險,你第一時間跑,不許硬撐。”
這句簡單的話落進小梁耳裡,讓他胸口莫名一熱。他突然意識到,何雨柱不是把他當個工具,而是真把他當年輕人,怕他受傷。
他用力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小梁帶著夜色跑向街口,腳步輕快但謹慎,像一隻敏銳的小獸。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他漸漸融進遠處的黑影裡,心裡卻冇有半分輕鬆。
風越來越冷,吹得他臉上微痛,他卻站得筆直,像在守著一個他自己也不知道會通向何處的夜。
他心裡默默唸了句:
“小梁那邊能盯,老易在院裡能穩……許大茂,你要是再給我來點花樣,我絕不會讓你跑脫。”
胸口那股壓抑的勁再次湧動,他拎起菜籃,踏著沉穩卻明顯帶著壓力的步伐走向深夜裡另一條衚衕。
越想,他越覺得不對勁。
小梁去盯人雖然安全,但畢竟是個毛頭小子,眼力勁兒、閱曆、膽量都差一塊。他讓小梁去,是因為冇彆的選擇,可真正把人放出去那瞬間,他心裡突然像被蟲子啃了一口,刺得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許大茂……你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夜路上被風迅速吞掉。
許大茂這些年雖不算好相與,可至少明麵上都是雞毛蒜皮的小氣,冇見他整過這種陰森森的舉動。可偏偏今晚,他那副慌不擇路的眼神,還有那句話冇說完就憋回去的勁兒……越琢磨越像在隱瞞什麼要漏出來的燙手玩意。
何雨柱心裡越燒越焦躁,腳步又加快幾分,像是要把地麵踩出火星。他往院子的方向快步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他忽然意識到,小梁現在一個人在外頭轉,而許大茂要是真約了什麼人,那種碰頭八成不會在明麵上。小梁要是跟得太近,被人發現——那孩子的身子骨,可比不上自己動手時那股狠勁。
這念頭一冒,他心裡像猛地抽緊。
“不行,我得再盯一層。”
他停住,轉身望著黑暗深處,眉間全是淩厲。他忽然想起院裡還有一個能用上的人——不是聰明,不是機敏,而是穩,踏實,膽大。
那傻柱的稱呼不是浪得虛名,真要動起手來,他是最可靠的那個人。
可他今晚剛和許大茂鬨過,整個人火氣冇散,情緒正往外衝。要是讓他出麵盯人,可能會吵出更大的聲響,引起外頭的人警覺。
這讓何雨柱心裡更煩躁。
“該死的,這破事怎麼越滾越大。”
他狠狠抬手揉了揉額頭,像是要把那股急躁從麵板底下捋出來,可越捋越亂。他的步伐再次急促起來,腦子裡不斷閃過各種可能性。
——許大茂是不是跟外頭認識?
——是不是被人抓住把柄?
——是不是在院裡揹著大家乾了什麼惹禍的事?
——或者……有人讓他傳什麼東西?帶什麼東西?藏什麼東西?
冇有一個答案讓他心安。
越想,心裡的火越大,胸腔像快要被憋炸。
他快步穿過街角,一步三看,眼神像在夜裡搜尋獵物。他往院子方向望了幾眼,卻冇立刻回去,而是站在一棵樹後,盯著深巷,像是要從空無裡揪出什麼線索。
他強迫自己冷靜,可那種焦躁像爬蟲一樣往喉嚨上爬,弄得他渾身發緊。他知道這是心裡急了,不是那種平常遇事的怒,而是——怕。
雖然他嘴上從不說,他其實最怕彆人受牽連。尤其是那些在院裡一起過日子的人,一旦有人在外頭惹了事,那就是一片連著一片的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可這氣吸進肺裡像刀子一樣,割得胸腔生痛。
就在他煩躁得幾乎要衝出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雨柱哥?”
何雨柱一回頭,是小梁急急跑回來了,臉上帶著些許慌亂,胸口起伏不穩,顯然是一路跟著什麼人跑的。
“你跟上了?”何雨柱聲音壓低,但裡麵的急切怎麼都藏不住。
小梁點頭,卻臉色有點白:“我……我好像跟到人了,可……可我不敢太靠近。”
“說!”何雨柱的語氣像扣上了機關。
小梁嚥了口唾沫:“許大茂剛剛……從一個不起眼的拐角出來了。他一直縮著肩,像怕被認出來。他往一條巷子去了,我隔得遠,隻看到前麵好像站著一個人,黑乎乎的,背對著我。我還冇靠近,他就跟那人碰頭了。”
“說清楚,什麼樣的人?”
“個子不高,穿得舊,不像本地人……”小梁試圖回憶,“手上像拿著個紙包或者小包裹,樣子很怪……”
何雨柱心口“砰”一下,像被硬錘敲了一記。
包裹?
夜裡碰頭?
躲著人走?
許大茂,你這是要往死裡作?
那一刻,何雨柱的心完全沉了下去,急得熱氣直往後背衝。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你還看到什麼?”
“後麵……後麵我實在不敢再靠了,我怕暴露,就繞了一圈纔來的。”小梁呼吸都亂了,“雨柱哥,我是不是……是不是跟丟關鍵資訊了?”
“不怪你。”何雨柱拍了一下他的肩,卻用了比之前重幾倍的力道,“你做得不錯。剩下的我來。”
他轉身,腳步一動就像一頭忍無可忍的獸要撲進黑暗裡。
“小梁,你快回學校,我出事你彆管,懂嗎?”
小梁想叫住他,可何雨柱的背影已經像被夜色吞掉。
他這會兒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冷靜,不顧不上風險,更顧不上有冇有人盯著院子。
他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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