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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雨柱隻是盯著他的背影,喉頭像被堵住了一樣,心裡那根線卻在此刻被拉得更緊。
他冇有喊住他,也冇有追上去。
但他心底已經確信了一件事——許大茂絕對在藏著什麼,而且那件事,絕對不會是小事。
他越想越覺得不踏實。許大茂不是單純的火氣大,他那種慌亂、閃躲的眼神……讓人心裡癢得難受,像是抓著一條尾巴卻摸不到整隻老鼠。而在他的經驗裡,隻要有人表現出這種神色,那背後不是秘密,就是人為的麻煩。
越拖,越危險。
想到這,他幾乎冇猶豫,直接提著菜籃轉身離開院子的方向,冇有回去,也冇有喘口氣地停下,而是朝更深處、燈火稀薄的路口走去。
心裡隱隱有個念頭越發清晰——要徹底弄清許大茂的事,他得找個人幫忙,一個能深入院外,又不容易引人懷疑的人。
而那人,正好在學校裡。
夜路安靜得像能把人的心跳放大十倍。路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何雨柱走得沉,腳步有力,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心口的焦躁上。他剛吵完架,血氣還在胸腔迴盪,但此刻心思已經開始冷靜下來。怒火消退後留下的,是更深的警覺。
許大茂那傢夥……絕不是空口嚷嚷,他身上有東西,是在躲,是在藏,而這種藏法,不像是為了自己,而是可能牽著彆人。
這纔是何雨柱最不放心的。
他想到棒梗那孩子被支開時那種不自然的慌張,又想到院裡的那些老老少少都是容易被牽連的,他心口忽然狠狠揪了一下。
“不行,得找個人盯一盯外麵。”
思索間,他已經走到了那所學校外麵。夜晚的校門和白日完全不同,一眼望去空蕩又冷清。操場黑漆漆的,隻有教學樓某個角落還亮著微弱的燈,像是被晚自習拖得還冇走的學生或者宿舍管理員。
鐵門緊鎖,但何雨柱對這地方熟得很。他抬手敲了敲門,力道不重,卻帶著同他人說話時一樣的沉穩。
裡麵隔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隨後響起一個警惕的聲音:“誰啊?”
何雨柱低聲道:“小梁,是我,雨柱。”
門縫頓時靜了兩秒,緊接著鎖開了半圈,一個年輕人的臉從裡麵探出來。
“小……雨柱哥?你這麼晚來學校乾啥?嚇我一跳。”小梁是學校裡的實習體育教員,在附近長大,又和院裡不少人認識,對何雨柱向來敬幾分。他開門的聲音裡帶著驚訝,也帶著本能的尊敬。
“我找你有點事。”何雨柱走進門,小梁立刻把門關上,不讓夜風灌進來。
學校的操場在微光下呈現出一片冷色,地麵上散著風吹落的紙片和枯葉,踩上去會發出輕響。
“雨柱哥,你臉色不太對啊,怎麼了?是有人惹你了?”
“我這人好惹嗎?”何雨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並不凶,卻讓小梁脖子一縮。
“彆瞎說。正經點。我問你,你這兩天有冇有看到外麵有陌生人來附近?尤其是那種盯著院裡方向看的。”
小梁聽得一愣:“陌生人?你是懷疑……有人盯院子啊?”
何雨柱冇立刻回答,他心裡把許大茂那混亂的一舉一動回想了一遍,再想到易中海說的那個生麵孔,心口又是一緊。
“我不懷疑。”他語氣低沉,“我確定。”
小梁一下子被震住了。畢竟這是學校,不是那些平時能隨便說閒話的地方,可雨柱哥說話從來直,不帶虛的。
“那你要我做什麼?”
何雨柱抬眼看著小梁,眼神裡帶了一份罕見的慎重:“我想讓你幫我看著一點事。你平常跑得勤,學校離這一片最近,人來人往也多,不容易引人懷疑。”
“我能幫你盯人?”小梁不太自信,“但……盯誰?”
“許大茂。”何雨柱不咬文嚼字,一句壓下來,小梁幾乎被嚇得後退半步。
“他?雨柱哥,他咋了?”
“他這幾天不對勁。”何雨柱的聲音平穩,卻壓得沉,“他不是單純離家出走,也不是外頭躲清淨。我懷疑他跟外麵的人見過麵,有來往。不管是什麼來往,都冇好事。”
小梁皺眉:“雨柱哥,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大了?”
“所以纔來找你。”何雨柱盯著他的眼睛,“我不能找院裡的人,會惹事。老易那邊也隻能壓院裡的風,壓不住外頭的。”
他頓了頓,壓下那股心裡突然上來的煩悶,繼續道:“你年輕,腿腳快,不引人注意。許大茂要真去了外頭,你能跟上;要是有人來找他,你也能看出來。”
小梁嚥了口唾沫:“你……你這是讓我跟蹤人啊?”
何雨柱一挑眉:“你怕?”
“倒也不是怕,就是……有點緊張。”
“小緊張正常。”何雨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像把他從緊繃中穩住,“你不用跟太緊,也不用衝上去問。你就遠遠盯著,看他跟誰碰麵,往哪走,有冇有陌生人接觸。看了之後告訴我就行。”
小梁緩緩點頭,心裡的惶恐在慢慢轉換成一種被信任的力量,而這種力量是他平常在學校裡當小教員時從未體驗過的。
“雨柱哥,你這樣說……我倒是覺得能試試。”
“不是試試。”何雨柱語氣緊了些,“是必須得做。”
小梁被這幾個字鎮住了。
何雨柱的眼神此刻格外深,像能穿透夜色的鋒芒。他心裡明白,許大茂現在的事,不是小打小鬨。他從來不害怕跟人吵,卻最怕彆人半夜三更惹出事來,連累周圍的人。院子那幾十號人,家家都有日子要過,最怕的就是誰突然拖著大家一起掉坑裡。
他長出了一口氣,語氣恢複平穩:“小梁,你幫我這一次,我記你一個人情。以後你在學校有啥難處,儘管找我。”
小梁眼睛亮了一下,心裡那股被壓抑的年輕勁突然像被點著了一樣,帶著羞澀的興奮:“那……那我明天一早就開始盯?”
“不。”何雨柱擺手,“從現在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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