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西城區邊緣,一片被高大圍牆和茂密雨林嚴密環繞的獨立區域。 超便捷,.輕鬆看
這裡沒有西城勛貴庭院的靜謐深沉,也沒有南城玻璃大廈的張揚,更無北城工廠的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潔淨」感——消毒水、臭氧、精密儀器運轉時細微的嗡鳴、以及多種能量(炁、電磁、甚至微弱的輻射)混雜的、難以言喻的氣息。
高牆之上,隱約可見造型奇特、泛著金屬冷光的塔狀結構。
這便是南華聯合王國最高機密機構之一——「天乾地支樓」的總部所在。
王業手持一份帶著特殊電子識別碼和生物印記的訪客通行證,在數道冰冷而精準的電子掃描(這個時代堪稱黑科技)。
至少三波氣息沉凝、裝備精良的守衛(既有傳統異人,也有眼神銳利如鷹、帶著特種部隊氣息的軍人)的層層查驗下,才得以進入核心區域。
穿過一道厚重的、需要虹膜與掌紋雙重驗證的合金大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界截然不同。
巨大的內部空間,被分割成數個風格迥異的區域。一側是,充滿未來科幻感的實驗室。
銀白色的牆壁,光滑如鏡的地麵,巨大的落地觀察窗後,可見穿著白色無菌服、戴著護目鏡的研究員。
他們正在操作著閃爍著各色指示燈、布滿精密儀表和真空玻璃管的儀器(早期電子管計算機和粒子加速器的雛形)。
電弧在特製的線圈間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某種能量束在真空管道內無聲穿行,留下幽藍的軌跡。
另一側則瀰漫著,古老而厚重的氣息:巨大的青銅丹爐在地火口上緩緩旋轉,爐身刻滿玄奧符文,散發出灼熱的氣浪和淡淡的硫磺味;
硃砂、硝石、各種珍稀礦物與異獸材料分門別類地存放在玉盒或水晶器皿中;
幾位身著古樸道袍或異域服飾的異人,正對著複雜的星圖或經絡圖低聲討論,指尖縈繞著肉眼可見的能量流。
再遠處,甚至能看到一個模擬熱帶雨林環境的巨大生態艙,裡麵生長著形態詭異、散發著微光的植物,以及一些被特殊力場束縛、躁動不安的異獸。
這裡彷彿是科技與玄學、現代與古老被強行糅合又奇妙共生的奇異領域。
王業被引導至,一片相對「常規」的辦公兼實驗區。這裡更像一個超大型、極其先進的機械加工車間。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高溫金屬和臭氧的味道。巨大的工作檯上,各種王業從未見過的精密車床。
各種銑床、雷射鵰刻裝置(原型)正在自動運轉,切削或雕琢著奇形怪狀的金屬或非金屬構件。
半空中,幾條機械臂在程式控製下,精準地進行著複雜的裝配。
而這片鋼鐵叢林的「心臟」位置,一個穿著深藍色帆布工裝、戴著護目鏡、頭髮亂糟糟如同鳥窩的身影。
他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設計圖前,用一支特製的電子筆(帶投影功能)飛快地勾畫、演算。
他身邊堆滿了圖紙、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精密儀器部件,還有幾塊閃爍著幽藍能量波紋的奇異水晶。正是馬本在。
與四年前那個,在逃亡路上還要搗鼓破爛、眼神裡充滿焦慮的技術狂人相比。
眼前的馬本在雖然依舊不修邊幅,但眉宇間那份被追殺的陰霾和資源匱乏的窘迫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專注和一種……被充分滿足的、如魚得水的自在。
他不再是東躲西藏的「賊」,而是這片科技與異術聖殿裡當之無愧的「大匠」。
「老馬!」王業的聲音在機器的嗡鳴中響起。
馬本在猛地抬起頭,護目鏡後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像兩顆被點亮的燈泡。「王業兄弟?!我的天!你怎麼摸到這兒來了!」
他一把摘下護目鏡,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油汙,幾步就躥了過來,興奮地給了王業胸口一拳(力道不輕)。
隨即又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把抓住王業的胳膊就往工作檯那邊拖,「來得正好!快!快來看看我這新弄出來的『子午流注』能量耦合器!
他奶奶的,用南洋海底找到的『潮汐共鳴水晶』替代了龍虎山的『引雷玉』,穩定性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就是這能量溢散的波形還有點毛刺……」
他語速極快,唾沫橫飛,完全沉浸在技術突破的狂熱中。王業,被他拖到工作檯前。
他看著那結構複雜、閃爍著幽藍光芒、內部彷彿有液體星光在流動的精密裝置,以及旁邊投影在光幕上那複雜到令人頭暈的能量流方程和三維結構圖。
「老馬,慢點說……」王業苦笑道。
「慢不了!」馬本在雙眼放光,手舞足蹈,「你知道這地方多帶勁嗎?要啥有啥!」
「陛下和當朝首相親自批的條子,國庫裡壓箱底的稀有金屬、南洋雨林深處挖出來的古怪礦石、海裡打撈的異獸骨核……」
「隻要打報告,論證合理,基本都能弄來!還有這些!」他猛地拍打身旁一台正在自動加工零件的精密工具機。
「看見沒?德意誌最新的!鷹醬國實驗室流出來的原型機!還有,那些搞『科學』的瘋子。」
他指了指對麵科幻實驗室的方向,「他們搗鼓的什麼電子管、真空腔、粒子流,有些思路簡直……簡直他孃的天才!」
「跟咱們老祖宗的煉器、符籙一結合,路子野得很!比當年在天工堂,偷偷摸摸搞點小玩意兒刺激多了!」
他拿起一塊拳頭大小、內部彷彿封印著一團跳躍電弧的暗紫色礦石:「瞧這個!剛送來的『雷殛石』,產自西寧洲(爪哇)火山深處!」
「能量蘊含方式跟咱們的雷法完全不同,狂暴得很!我正在想辦法把它馴服了。」
「看能不能搞個『可攜式掌心雷發射器』出來,給樓內行動隊那幫小子配發!哈哈哈!」
他笑得像個剛剛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充滿了純粹的、近乎狂野的創造激情。
這時,旁邊一個被拆解了一半、外殼布滿複雜符文的金屬傀儡(似乎是某種道兵或機關獸的雛形)突然發出一陣不規律的震顫和火花。
一個同樣穿著工裝、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的年輕人(天工堂舊部)趕緊拿著儀器上去檢測。
「又出岔子了?小吳,調一下三號諧振腔的頻率!我早說了引靈符文的篆刻角度還得優化!」馬本在頭也不抬地吼了一句,注意力又迅速回到他的能量耦合器上。
王業環顧四周,在這片充滿了機油味和能量波動的「天工坊」裡,他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
曾經天工堂的幾位核心弟子,其中就有趙平山、趙平海兩位兄弟。此刻都穿著統一的工裝,或在操作精密儀器,或在研究圖紙,或在除錯著各種奇特的裝置。
他們的臉上,同樣洋溢著專注和一種……終於能肆無忌憚發揮所長的滿足感。
甚至,他在不遠處一個相對獨立、擺放著各種生物培養皿和精密化學分析儀器的玻璃隔間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端木瑛。
她換下了太醫院的素雅旗袍,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白色實驗服,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戴著無框眼鏡,正全神貫注地通過高倍顯微鏡觀察著什麼,手指飛快地在旁邊的記錄本上書寫。
她的側臉線條專注而冷靜,曾經在「青竹苑」縈繞的陰鬱和瘋狂被一種純粹科學探究的理性光芒取代。
她的實驗台上,除了各種化學試劑瓶,還擺放著幾株形態詭異、散發著微光的植物樣本和幾個封印著奇異蠱蟲的特製容器。
顯然,她將濟世堂的醫毒之術和現代生物化學、甚至可能與南洋的巫蠱之術進行了更深層次的結合研究。
「怎麼樣?王業兄弟!」馬本在終於暫時停下了他的滔滔不絕,用沾滿油汙的手拍了拍王業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滿足。
「這地方,夠勁吧?天乾地支樓,我甲字頭實驗室首席大匠!嘿嘿,國王陛下親封的!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材料給材料!」
「想研究啥就研究啥(當然得打報告)!這待遇,這條件,這靠山!比咱們當年在國內當賊,被那群名門大派弟子滿世界追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拿起扳手,用力敲了敲旁邊一個嗡嗡作響的能量核心,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豪氣乾雲:
「在這兒,老子就是要用這『神機百鍊』的手段,給咱南華,煉出點真傢夥!」
「也讓北邊那幫鼻孔朝天的『名門正派』瞧瞧,咱們這些『賊』,到底是不是隻會躲躲藏藏的廢物!」
他的聲音在機器的轟鳴中顯得格外響亮,充滿了揚眉吐氣的快意和紮根於此的歸屬感。
王業看著眼前這個在鋼鐵、能量與圖紙中揮斥方遒的馬本在,看著那些忙碌而專注的舊日同伴。
看著玻璃隔間裡沉浸在微觀世界的端木瑛(科學版),心中最後的一絲牽掛也終於落地。
天乾地支樓,這南華傾舉國之力打造的異人機構。
不僅給了這些背井離鄉的「三十六賊」一方安全的港灣,更給了他們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施展畢生所學、甚至超越自我的宏大舞台。
國家機器的力量與資源,成了他們最堅實的後盾。
那份「頂配」的待遇背後,是南華對他們能力的極度渴求與認可,也是他們在這亂世之中,所能抓住的最強大、最安穩的「立身」之基。
這轟鳴的實驗室,這奇異的造物,這被滿足的創造欲與安全感,便是他們在這南華,用另一種方式打下的、牢不可破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