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島:焦土上的控訴與新生(1948年7月)
視察團的行程,包括廣島。當王業踏上這片曾經被「小男孩」徹底摧毀的土地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依舊帶來強烈的衝擊。
昔日的城市中心,如今是一片巨大、空曠、被刻意保留的焦土遺址。扭曲的鋼筋從黑色的混凝土塊中猙獰地刺出,如同大地痛苦的骨骼。
著名的「廣島產業紀念館」(原爆圓頂屋)那殘破的鋼鐵穹架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中央,成為這場人類浩劫最觸目驚心的紀念碑。
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當年的高溫與輻射塵埃的味道。南華方麵,安排了一場「和平紀念活動」。
鳩山首相(在南華官員「陪同」下),發表了聲情並茂(實則機械背誦)的演講。
他痛斥軍國主義給東瀛人民帶來的災難,感謝南華幫助東瀛「擺脫戰爭陰影、走向和平新生」。
台下,是被組織來的廣島倖存者代表。他們大多麵容枯槁,身上帶著原子病留下的可怕痕跡——麵板潰爛、毛髮脫落、身形佝僂。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聽著首相的「懺悔」與「感謝」,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隻有深不見底的悲愴與死寂。
王業站在觀禮台一角,墨鏡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人間地獄的遺蹟和那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倖存者。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識海中,代表此地「怨氣」、「死氣」的濃重黑灰色氣運幾乎凝成實質,與鳩山身上那微弱而虛偽的「官運」形成刺眼的對比。
係統介麵上,【眾生漣漪】的提示悄然跳動了幾下,顯示因這場「紀念活動」的虛偽表演。
但其又為部分倖存者徒增了痛苦,他收穫了微不足道的幾點【命運點】——一種冰冷的諷刺。
活動結束,王業脫離大隊,在兩名便裝紅警護衛(氣息內斂如常人)的跟隨下,信步走向遺址邊緣的平民區。
這裡的重建同樣緩慢而簡陋,低矮的木板房擁擠不堪。在一個街角,他看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一對穿著破舊、麵黃肌瘦的中年夫婦,正死死拽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同樣瘦弱、滿臉淚痕的女孩。
女孩驚恐地掙紮著,嘴裡用日語哭喊著:「不要!爸爸!媽媽!我不要去南華!」
旁邊,一個穿著體麵、油頭粉麵、操著大阪口音的男人(人販子/妓院龜公),正不耐煩地數著一疊髒兮兮的日元(南華發行的軍票),一邊催促:
「快點!磨蹭什麼!來自南華多老闆還等著呢!這年頭,能換口飯吃就不錯了!」
女孩的父親佝僂著背,眼神渾濁,不敢看女兒,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杏子……聽話……去了就有飯吃……總比餓死強……」
母親則掩麵痛哭,身體因巨大的痛苦而顫抖。
販賣,親生女兒!隻為,換取活命的糧食!這是怎樣的人間慘劇?這是南華「和平秩序」下,東瀛底層民眾被逼到絕境的真實寫照!
王業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墨鏡後的眉頭微微蹙起。他不是聖母,對這個曾給中華民族帶來深重災難的民族並無憐憫。
但眼前這**裸的求生本能與人性淪喪,依舊衝擊著他的感官。
這不僅是東瀛的悲劇,更是戰爭這台絞肉機永不滿足的胃口,吞噬一切人性光輝後留下的冰冷殘渣。
他身後的一名紅警護衛微微上前半步,低聲道:「先生,需要處理嗎?」 隻需一個眼神,那個龜公和這場交易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
王業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救下一個杏子,救不了千千萬萬個「杏子」。
南華刻意維持的這種高壓下的貧困,本身就是一種統治策略,一種對戰爭罪責的另類懲罰。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風衣內袋——那裡貼身放著一枚溫潤的玉佩,是牧春花在小世界中悄悄塞給他的「平安符」,帶著她樸素的體溫和祈願。
他最終沒有再看那絕望的一家三口,轉身,沉默地離開了這片瀰漫著無聲控訴的街區。
東京灣的回望:歸途與新憂。傍晚,視察結束。王業乘坐南華軍方的專用吉普車,沿著海岸公路返回東京。
夕陽的餘暉,將東京灣染成一片淒艷的金紅。他搖下車窗,任憑帶著鹹味的海風吹拂著臉頰。
是諦聽北美分部負責人,(丹尼爾·亞當斯的心腹)的加密傳真通訊。
「先生,『金穗零售』與『視界』(ViSiO)發展符合預期,新電視網GG收入激增。」
「但波士頓財團的小動作增多,他們在遊說國會,試圖以『反壟斷』名義介入我們的零售渠道和電視內容管製。」
對方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沉默片刻,對著話筒,聲音平淡無波:
「北美事務,按既定預案應對。波士頓的老傢夥們,翻不起大浪。至於家裡……」
他目光投向車窗外,東京灣的落日沉入海平麵,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天地間被深沉的靛藍籠罩,「繼續觀察,保持靜默。有異常,隨時報我。」
結束通話電話,王業閉上眼睛,靠在後座上。識海中,巨大的諦聽網路地圖上,北美金穗與ViSiO的「商道氣運」如同奔湧的星河,四合院中代表秦淮茹的、與自己緊密纏繞的「情緣氣運」溫暖而穩定。
但東京灣的廢墟、廣島的焦土、杏子絕望的眼神、還有傻柱那張憨厚的臉……如同一幅幅快速閃過的碎片,交織成一曲複雜而沉重的交響。
征服者的冷酷、丈夫的溫情、長生者的漠然、以及那深藏心底、對家國民族無法磨滅的烙印……
在這片被徹底征服、卻也如同巨大傷疤的土地上,在歸途的暮色中,無聲地碰撞、交融。
良久,他睜開眼,對前排的司機兼護衛吩咐道:
「通知機場,準備飛機。明天一早,回白玉京市。」
在東瀛待的夠久了,也該走了。回到自己親手創造的城市,回到那需要他守護的、偉大的嶄新國度。
至於這片廢墟上的暗流與遠方的波瀾,不過是漫長道途中,幾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吉普車加速,駛入沉沉夜色,將東京灣的嗚咽與哀鳴,遠遠拋在身後。